蓮花叫那涼涼的眼光一掃,頓覺一個激靈從腳底竄到頭頂。又見林香蘭頗有幾分無可奈何。便知這事必定是要鬧個不可開交了。
膝頭一軟,她忽然跪在了地上。
“夫人…”
林香蘭正琢磨如何破局,卻見蓮花跪在地上,抖如篩糠。
“你這是?”
蓮花知道,再不說實話,真鬧到了溫道正面前,怕是要落得個亂棍打死的下場,到了這般田地,她己是無法全身而退,眼下只得先保了這條命才是。
“奴婢該死…奴婢扯了謊,夫人,夫人饒了我吧。”
俯身拜下去,她匍匐在地上,以額觸地,哭到:“奴婢也有苦衷,從前伺候姑娘時,姑娘動輒打罵責罰,奴婢簡首過得暗無天日…後來去了老太太那邊,不得再進屋伺候,只能落得個灑掃跑腿的差事,卻因摔壞了一套茶盞,被那錢媽媽罵了個狗血噴頭,奴婢才一時鬼迷心竅……那日又見大姑娘尋到了這信紙,便…便糊塗了!”
“你 !你說的那男子,竟是你胡亂編造出來的?”
林香蘭氣的拍桌。怎麼也沒想到,籌募兩日,落得這般荒唐可笑。
“你好大的膽子!”
溫妙眼神愈發寒涼,也算是見識了這世間各色卑劣之人。
前幾日聽錢媽媽與南媽媽閒聊,說起她帶來的丫鬟欺主瞞上很沒規矩,便教導整治了一番,如此看來,整治的便就是這丫頭。
又見這蓮花此時一副追悔莫及痛哭流涕之態,她頗覺好笑,笑這丫頭膽大妄為卻沒什麼城府,笑林香蘭掌家多年卻是為了拿捏她,竟叫個小丫頭誆騙至此。差點被當了刀使。
“你以為你再編造一些莫須有的謊言便能洗脫罪責?”
溫妙搖頭失笑,俯身靠近紅蓮,她問,“況且,即便是我真的動輒打罵於你,又能怎麼樣?我摔壞了母親的杯子,尚且要受罰到祠堂描了大半個月的牌子,你摔壞了一套茶具遭了責罰,倒委屈起來了。”
蓮花伏在地上的身子越發顫抖,一時又想到,既然沒有將溫妙罪狀坐實,那麼老太太自然也不會放過自己。
“西姑娘…”
她匍匐靠近溫妙,伸手去扯溫妙的裙角。
“西姑娘向來心善,菩薩似的人,連咱們院子裡的一朵茶花都捨不得摧折,放過我吧,我只是…”
“你只是因為懈怠差事,隨意非議主子,被合蘇摔了一跤,便記恨至此。”
腳步退後,不許她捱到自己裙角。
溫妙看向林香蘭,笑問,“叫母親看,這丫鬟如何處置?”
林香蘭敗北,卻也不甘。
“這丫鬟 大膽妄為自是不能再留在府上,今日之事便當是誤會一場,只願你們都能有所警醒,切莫做出那等私相授受的事來,否則,也該知道是何下場。”
她看著溫妙,淡笑,“最妥帖的,便是聽從父母安排,而不是自作主張自以為是,最後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妙兒,往後,省的節外生枝,你還是少外出的好。”
溫妙聽她這話似乎話裡有話,略一思忖,擔心是與周霖鈺通訊之事被她察覺。
抬眼對上她銳光閃爍的眼神,溫妙覺得自己猜的八九不離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