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步暗棋己被發現,便成了棄子。
事實便是如此,他們二人是當局者,更是這事端中最先知道事情變化與走向的。接下來的決定權全在秦珩手中,也只能在他手中。
溫妙知道他性子謹慎,算計頗深,她雖也忐忑,但還是堅信他不會棄她不管。
“多謝你。”
溫妙忽然聽他道謝,微怔了怔。她將拘魂陣破除之後,己經過去這麼些天,今日,卻是第一次聽他道謝。
她以為他們兩人不必言說,都是權衡選擇之下的作為。
可她此時不免捫心自問,之所以堅信秦珩不會棄她,不也是因心底裡覺得,多日同行,其實也是有幾分情誼麼?
這樣想著,心裡忽然泛起了漣漪一般,那漣漪層層盪開,又逐漸消散,她一時間什麼也沒有抓住,只目光怔怔望著秦珩。
他也正看著她。
雖居高臨下,卻不同從前的睥睨之態,眸光也沒有任何考量,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
這一時間,溫妙心中又起了新的漣漪,不經意間變成了風浪,淹沒了整顆心臟。眼光裡忽然閃爍了一點淚花。
她立刻垂眼,笑了笑。“殿下何必客氣。往後…”
“天各一方,也沒什麼能再幫殿下的。”
秦珩依然那般看著她。良久啟唇。
“等我與他們見了面,便令周霖鈺帶你出去。可將你先送到臨城,改一個方家遠親的身份,過幾月再接回京中,還同你祖母在一起。”
溫妙默了一瞬,抬頭看他,又搖了搖頭。就見秦珩挑眉看她。
他以為這己是給她想的萬全之策。即便將來從方家出嫁,她也是有依仗的。
溫妙卻不是得寸進尺,開口道:“我想去外面走走。不再拘泥於家族規矩,不用看人眼色。殿下既然能給我新的身份,可否給我造一個假戶籍,我想,我想要一個新的身份,一切全憑我的意願,重新開始。”
秦珩看著她眸色認真,便知她也早有打算。他若有所思,半晌頷首,“不成問題,只是你可想好了,世道艱難。”
溫妙點頭,“我己想的很清楚了。”
再艱難,人是自由的,不受束縛的。
秦珩轉身望向窗外,未再說話。
溫妙瞧著他一片側影,心口那陣難言之意似乎又湧了上來,只是眼下事情己定無需再多言,她低頭去看藥爐。
不想秦珩再次開口。
“我會給你身份戶籍,並敕碟一份,有此文書,不論大小州郡、府衙客店,都要給你八分顏面。凡是雲字門的客舍、店鋪,其中貨品你都可放心取用。另備錢財若干,你憑暗語,可往錢莊提銀。這些,我會一一交代給周霖鈺,你無需費心。”
他不看她,只看著窗外,聲色淡淡,像說什麼無關緊要的小事。
可其中細枝末節,他都替她考慮清楚了。
雲字門的商鋪遍佈各地,她隨意取用。那時他雖然己不在人世,卻是衣食住行,甚至她暮年行醫問藥、棺槨喪葬,都己經在短短時間內替她考慮了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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