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蘇看著她,卻突然哭了起來。
先是低聲啜泣,少頃又嚎啕起來。
“我自小被賣了死契到了溫府。六歲的年紀,愚笨,粗心,沒有主子要我,也沒有人喜歡我。只能去後廚燒火,那的婆子們也欺負我,是七歲那年遇見姑娘,你過生辰,同那毒婦要了我,從此我再沒餓過肚子受過冷。”
溫妙眼中動容,點點頭,“我記得的。”
合蘇哽咽著,繼續道:“從此我沒離開過姑娘一日。前日那毒婦的侄子過府玩耍,不知從哪得的弩箭,在府中混玩,姑娘路過,竟將箭頭對準了姑娘。”
溫妙皺眉,又去看那傷處,兩年前的生活瑣碎她己無從記起。但這樣大的事端不該忘記,她能肯定是絕沒有發生過的。
林香蘭的侄子是她一母同胞的幼弟所出。向來是個頑劣不堪的。但溫道正面冷心冷,那孩子並不敢在這裡太放肆。
這事與前世大不一樣。
“好在他瞄的不準,箭頭只擦著姑娘肩頭過去,但也是傷了皮肉,流了許多血。”
合蘇擦了擦淚,又道:“姑娘因著傷口發起高熱,昏睡了一日一夜,自此,便是今日姑娘醒來。”
溫妙奇異這前世沒有發生過的事情,又覺得冥冥之中似有定數,幽聲道:“與我死時險些傷在同一位置。”
合蘇止不住淚水,“可我不曾想到,這一日一夜,姑娘竟己在夢中歷經了生死折磨。”
她無條件相信溫妙,更因溫妙所說心疼的難以自持。
“我阿孃去後,父親娶了新婦就將我賣了,我便覺得,除了母親,這世上沒人會心疼孩子了。可我跟了姑娘,見識了那毒婦的偏心,納悶怎麼當孃的也有不愛親生孩子的?可如今我總算知道,原來她根本不是姑娘的親生母親,她是仇人!”
“我要替姑娘殺了她!”
溫妙見她渾身氣的戰慄不止,將她手按住,安撫道:“我回來自是要討債的。只是死太便宜她了,何況我們還要全身而退。上蒼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我必是要潛心謀劃。”
合蘇被那雙沉著的眸子看著,漸漸安定下來。
“好。如今,姑娘預計如何?”
溫妙一時沉寂,起身走到窗前看向院牆外的幾棵高大梨樹。
如今正是花開時節,此時夜風徐徐,吹得千萬花瓣如雪飄落。
她終於脫離了那個可怕的地方,此時此刻,她雖依舊是那個舉步維艱的溫家西姑娘 ,可她是自由的。
唇角勾起一點笑意,她道:“首先,便要改變這舉步維艱的形勢。”
腦中閃過林香蘭大笑諷刺的樣貌,溫妙握在窗沿的手用力的有些戰慄。
人一旦粘過血,心性便會改變。
重來一回,她猶記得釵子插進林香蘭眼眶的感覺。也記得鮮血粘在她臉上的溫熱與腥臭。
思緒到了這裡,她的手背上漸漸爬上一陣針刺般的麻痛。那是一種手刃仇人得到的滿足,又知前路難行的擔憂。
很快她又安慰自己,前世她受制於難以泯滅的親情,受制於覆巢之下無完卵的擔憂。如今清楚溫府不僅短時間內不會覆滅,溫道正還有好大的能耐自保。她便能安下心來。一切只需徐徐圖之。
院門支呀傳來一聲輕響。
。近靠慢緩籠燈的晃搖盞一,中朧朦夜,去眸的冷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