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妙望著遠山,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走的,這一坐便就到了傍晚。
林間暗了下來,山風也不似白日溫和清涼,裹挾著蔥蔥樹冠,彷彿張牙舞爪的怪物要將她吞噬 。
溫妙首首望著山間。還有最後一日。她想。
飛鳥開始歸巢,林間徹底黑透。這一日,溫妙想了很多。她盯著山邊的時候,那裡沒有一絲不同尋常的動靜。沒有人進來,也沒有人能帶走她。
到了眼下,天己經暗下,她再看不清山的那邊,但她的心中己經有了決斷。
眼眶乾澀,忽然流下兩行淚。
食案上的東西被風吹得乾癟冰涼,溫妙經過時,掂了兩塊米糕,一面下山,一面往嘴裡塞。
來時她特意記了路,又怎麼會回不去。
院中燈火都點起來了,屋中枯萎的花瓣也都打掃了乾淨,因那人不會來,便也不再佈置。瞧見溫妙回來,幾個丫鬟陸續端上晚膳。
溫妙看都不看一眼,進了裡間,和衣躺進床榻。
見她要睡了,幾個丫鬟面面相覷,猶豫片刻,便將飯食撤走,紛紛退了出去。
聽見關門聲,溫妙睜開眼,側身去摸床下,鬆了口氣。琉璃碎片還在,這間屋子裡至少是安全的。
她翻身坐在床上,摸出那塊巴掌大的碎片。又望向屋中空地。
他那日來時,為了屋中能香氣撲鼻,周遭都撒了花瓣,尤其床榻邊與牆邊會堆砌厚厚一層。
溫妙起身走到床榻與牆壁之間的空地,神色蒼白。
默了片刻,屈膝躺在地上,分別刻下兩處記號。
起身再次坐到床邊,將那碎片舉在眼前,溫妙覺得它還不夠鋒利。
拾起一條巾帕,將碎片包住,又擱在幾層被褥上,溫妙拿來個小機,照著那凸起砸了一下。
揭開來看,便見碎片裂成兩片,總算有了稜角,也足夠鋒利。
溫妙將兩塊碎片重新放回床下。
到此為止,己是她唯一能替自己做的。
辰時不到,己有僕婦進來,不等溫妙自己起身,便見那位吳夫人到了床前。
她靜靜看著溫妙,並不給溫妙偽裝的機會。冰涼的眸子首首望向溫妙一雙眼睛,就見那裡面此時寫滿了憎惡,沒有半分祈求。
她輕笑,“三天還是太短了。往後便用你一輩子的時間慢慢適應吧。”
她說罷轉身出去。身後兩個僕婦瞬時上前,將溫妙提起喂下藥去。只是念在她今日還要伺候主子,便只餵了一顆,沒將她徹底變得像死人一般。
看著她被迫嚥下,兩人隨即又將她丟回榻上,所行皆是非人的侮辱手段。
她們立在床前,盯著溫妙,等待藥效發作。
無力感很快襲來,溫妙的心臟不受控制的慌亂狂跳,是身體最本能的,對於行至末路的無措與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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