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自外乘著夜色進來,秦珩身上沒一處不涼的,指尖觸上溫妙額頭,立時冰的溫妙偏頭去躲,口中也迷迷糊糊不知說些什麼。
總之是在怨他就是。
好在沒有起高熱,秦珩無聲的笑,“嬌氣…”
又見她側身而臥,面向自己,秦珩暖了許久,總算又敢伸手去牽她的手。
柔軟的指尖被他握在掌心,忍不住要去將每根手指揉捏一遍。
太瘦了些,他又想。
又聽她咳起來,秦珩俯身看她,細聽她的症狀,一時暗道恐怕她心思太重,要積憂成疾。
唯有快些將事情了結,才能令她安心。
這樣想著,他心中不免也焦躁起來。自重新活過來,他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心思縝密如他,凡是能抓住一星半點的線索幾乎都被他梳理過,卻總在關鍵處斷的乾乾淨淨。
絕不該如此的。他想,除非是他的一切推測從一開始就錯了。
今日的詩會之前,他將自己關在屋中一日,命人掛起簾帳遮去日光,不眠不休,不許任何人進去。
仿若又回到那座地宮,他逼著自己去想還有什麼不該有的可能。
時間靜止的時候,思緒猶如萬數絲線延伸,卻又胡亂糾纏著他的心臟,心底開始漸漸發寒,蔓延到西肢百骸,冷的他那時想立刻見到溫妙。
誠如今日這般,見到了她,心就安定下來。相連的手有源源不斷的熱意傳來。秦珩看著熟睡的人,心卻越來越冷。
重來一回,他要活著,他要那至高無上的權利與位置。逢佛殺佛,逢祖殺祖。不論誰,都休想再將他的東西奪走。
許是他應酬時飲了太多酒,眼下週身酒氣縈繞,嗆到了溫妙,便見她時有皺眉。
“那我便走了。”
他將那幾根手指又輕捏了捏才捨得放下。
只是不等他起身,許是溫妙睡得並不舒服,她忽然抬臂撐腰,指尖掃到他額頭,無意間勾去了他幾根髮絲。
那一點點痛意偏偏讓他心底熱了起來。
他起身的動作頓住,就那樣看著她,一雙眼似乎己經將人吞吃入腹。
默了許久,他終於道:“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低低的說著,再次俯下身去,用唇輕貼了貼她的眉心。
本意只是如此。
可真觸到了她又覺得不夠。像是被攝了心神,他難忍的流連輕動,用唇摩挲她的額頭,又落到鼻尖。
有溫熱的氣流朝他臉上噴,還有無法形容的香氣往肺腑裡鑽,唇懸在唇上,不過一線之遙。
喉結滾了幾番,都沒再動作,半晌低問,“你會怪我麼?”
自然是無人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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