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汴京的天氣悶熱得像有一個玻璃罩罩在天上一樣,一點風也沒有,熱得能把人逼瘋。
白蘇蘇每天在碼頭邊被曬得大汗淋漓,再加上面前的蒸籠不停地往上蒸汽,她覺得自己在蒸免費桑拿。
再這樣下去可能人都要中暑了。
悶熱的天氣連帶著人的心情也十分煩躁,今天在碼頭擺攤的時候白蘇蘇一直覺得心裡毛躁,不知道在煩悶什麼,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一樣。
於是賣完今日的吃食過後便收著東西早早回家了。
當白蘇蘇推開家門的時候她整個人嚇得愣在門口:只見院子裡一片狼藉,原本堆在院子裡晾曬的蕈菇和苦菜被人掀翻在地,牆邊收拾整齊的柴火也被人推倒,屋簷下她一手搭起來的雞窩也被踹得歪歪扭扭。
白蘇蘇快步衝進房間裡,四處尋不到妹妹的身影,不知道今天家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只能焦急地圍著院子到處呼喚清清的名字。
鄰居聽到她回來的聲音都紛紛探出頭來圍觀,忽然清清從對面王嬸家裡衝了出來,抱著自己嗚嗚地哭了起來。
隔壁王嬸說:「你可算回來了,今天那個混不吝的又來催債了,見只有清清一個人在家便開始打砸,恐嚇她若是月底還不出錢來就把她抓去抵債。她們走後我見她實在可憐,便先帶她回了我家。」
白蘇蘇聞言對王嬸連聲感謝,多謝她在自己回家前收留了清清,不至於讓她獨自一人在家害怕。
把清清帶回家後幫她燒了個熱水,讓她洗了個熱水澡,看到她的情緒情緒逐漸穩定下來後白蘇蘇才開口問她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今天上午的時候我聽到門口有人敲門,我問是誰也不說話,然後我過去剛把門開啟那群人就衝了進來,說要找阿姐還債,看看我們有沒有悄悄跑路。我說阿姐不在家,他們便開始進屋子裡四處翻找,還把院子翻得亂七八糟,還說要是十天後我們還不出錢來就把我們抓去抵債。」
說完白清清又抱著腿開始嗚嗚哭了起來,白蘇蘇抱著她輕輕拍著後背,安慰她不要害怕,這件事情自己會解決的。
「清清。阿哲,以後阿姐不在家的時候誰來敲門也不要開門。」
思索了片刻,又怕萬一有什麼特殊的情況便又說道:「若是阿姐真的有事讓人來尋你們,那我們就對個暗號。暗號是宮廷玉液酒,答案是一百八一杯,若是門口的人答不上來那你們就千萬不能開門,知道了嗎?」
為人聽完後雖然一臉不解,但是還是聽話的點了點頭。她讓二人反覆背誦,確定把暗號牢記在心中。
白蘇蘇讓清清今天早些回房間去休息,不必來廚房幫忙了,但是她卻不肯,執意要幫姐姐,白蘇蘇拗不過她,便沒再說什麼。
她把明天需要用的材料準備好後,讓他們在廚房包著,仔細開始檢視家裡的情況。
院子裡已經被他們搞得滿地狼藉,晾著的蕈菇乾和苦菜全部粘上了灰塵,苦菜還可以在做的時候洗一下接著用,但是蕈菇難洗,洗得太多失去了原本的香味,洗得不夠又會殘留泥沙,基本可以算是不能用了。
雞窩被他們踹得東倒西歪,等風雨大些的時候肯定就承受不住了,只能重新做,主屋的桌椅已經被掀翻在地,還有一把椅子腿已經斷了,白蘇蘇只把苦菜和蕈菇重新收到簸箕裡,抬到廚房中放下,其餘的東西一律沒有再動。
她走到雞窩面前,伸手在下面掏了掏,摸到一個硬硬的布包的時候胸口才舒了一口氣。
這是她這小半個月攢下的所有積蓄,加上今日的錢,應該已經夠還上那些人的錢了,只是原本想給家裡多攢一點備用金再去還錢的,沒想到這些人不講信用,提前上門來討債,還把家給砸了。
雖然白蘇蘇現在萬分氣憤,很想立馬就去找這些人要個說法,但是現在天色已晚,自己一個女子上門還不知道對方會不會做出什麼事情,只能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思考應該如何出這口惡氣。
現在自己一共有兩千三百文錢,拿出兩千文錢來作為還債的本金,還有兩百文是兩個月的利息,白蘇蘇將這兩千兩百文錢數好裝進袋子裡,壓在枕頭底下,準備明天拿去還錢。
再去廚房看到二人已經將明天的吃食準備了一大半,白蘇蘇也洗手加入了他們。
「別怕,明日阿姐就可以還清他們的錢了,以後你們再也不用怕有人打上門了。」她一邊包葉兒粑一邊輕聲地說道。
清清聽到後豆大的眼淚又啪嗒啪嗒地滴了下來,阿姐的不容易這些天她們都看在眼裡,每天都起早貪黑地在碼頭賣東西,一天不敢休息,這個錢是為了救阿孃才欠下的,不該由阿姐一個人承擔,阿哲還去碼頭幫姐姐賣東西賺錢了,自己則只需要每天守在家裡就行。
就這樣的活自己竟然都做不好,她真的是太沒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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