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推開的那一刻,燕昭倒吸一口涼氣。
不愧是帝王私庫,就是有排面。
庫房裡是一座又一座的隔間,層層疊疊地排開。第一間,滿屋都是古董玉器,每一件拿出來都足夠尋常人家富三代衣食無憂。
第二間是字畫書籍,燕昭隨手抽出一幅展開,便是春秋戰國時期的名家真跡,連姜太公的手稿都有。
第三間。第四間更是壯觀。金銀元寶。藥材香料,堆積如山。
燕昭扭頭對漱玉說:「看中什麼自己拿,別客氣。」
漱玉猶豫再三,到底挑了根最小的人參揣進懷裡。隨後站在門口替女郎望風。
今晚發生的一切,她還在懵逼中,如今不過憑一腔本能行事。
燕昭讓機械臂進場搬運。少府內庫裡不僅有金銀珠寶。古董字畫,還有成堆的鐵器農具。織機紡車。建築材料。綢緞布匹。珍饈食材幹果,以及從他國淘換來的珍奇異寶。
燕昭來者不拒,通通打包帶走。機械臂一刻不停地運轉,把十幾個倉庫挨個搬空,天色已經泛起魚肚白。
漱玉搓搓手,看時間差不多了,提醒道:「女郎,天快亮了,咱們該走了。」
是該走了。
燕昭深深看了眼皇宮,知道下一次回來,不是身死道消,就是君臨天下。
「走吧。」她唇角翹了翹,希望伯祖父喜歡她送給他的大禮。
東宮的大火驚動了天佑帝。
光祿勳李當和衛尉王章親自帶人趕來撲救,這會兒兩人都跪在殿內聽訓。
燕衡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指著幾具燒得面目全非的焦屍,怒道:「李當,王章,朕把宮中安危交予你們,你們就是這麼辦事的?」
「東宮失火,有人在朕的皇宮裡放火,你們竟然毫無察覺?今日是東宮,明日是不是把朕的太極殿燒了,你們才肯動一動?」
「臣不敢!臣有罪!」兩人伏在地上,額頭緊緊貼著冰涼的地磚。
燕衡冷哼一聲,轉頭問太醫令道:「屍體究竟是不是姜婉?」
太醫令苦著一張老臉。
術業有專攻,他一個看病的哪裡分得清燒成焦炭的屍體誰是誰?那不是仵作的活嗎?
可皇帝問到他頭上,他只能戰戰兢兢地回話:「陛。陛下……屍體燒成這樣,臣大抵只能分辨出是個女子,實在無法確認是否是太子妃……」
「廢物!一群廢物!朕要你們何用!」
燕衡一腳踹翻香爐,揹著手來回踱步,眼底翻湧著陰鷙的光。
姜婉若真的死在了火裡也罷,可萬一她是假死脫身。沒了人質,他拿什麼挾制代王府?拿什麼牽制遼西姜氏?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中常侍跌跌撞撞地跑進殿來,衣冠不整,連帽子都歪了。
燕衡此刻最聽不得「不好」二字,一拍案几,勃然怒道:「魏安,你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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