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灶支起來,煙火氣在暮色中升騰,食物的香氣很快縈繞在空氣裡。
幾個兵士湊到鍋灶前攪了攪,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不滿抱怨道:「又吃麥飯,頓頓都是麥飯,一點油水都沒有。呵,還是王爺呢,就給咱們吃這玩意兒?」
旁邊袍澤嗅著不遠處飄來的肉香,嚥了口唾沫,陰陽道道:「有的吃就算不錯了,咱這些底層人哪能跟代王殿下比?」
先前那兵士嗤了一聲,「什麼代王?還不是被髮配出去的可憐蟲。」他咕囔著把碗往灶臺上一摔,「給老子盛飯,要餓死了。」
韓平走到面色鐵青的燕驍身邊,抱拳賠罪:「將士們背井離鄉,難免心中抱怨,王爺莫怪。不過屬下相信,以王爺在軍中的威信和能力,遲早能將他們收服。」
他端著一碗烤鹿肉,笑容殷勤地遞過去,「王爺,咱們去那邊喝幾口酒,順道說說接下來的行程。這酒可是陛下專門為您餞行準備的。」
燕驍動了動嘴唇,欲言又止,終究沒有推卻,接過鹿肉跟著韓平走到了篝火邊對酌說話。
這一幕落在不少兵卒眼中,投向代王的目光又輕蔑了幾分。
燕昭端著晚食來到阿兄車邊,掀開車簾,便看見燕淮正靠在榻上教阿寶識字。
阿寶握著筆,小眉頭緊蹙,蔫頭耷腦。聽見動靜抬頭,一見是燕昭,立刻把書一丟,像顆小炮彈似的撲過來拿頭蹭她:「嗚嗚,昭昭阿姐,你終於來看阿寶了。阿寶好想你呀!」
「小滑頭。」燕淮伸手彈了下他的腦門,「我看你就是不想念書。」
阿寶捂著額頭,委屈地嘀咕:「我以前一天就唸兩個時辰,其餘時間都在玩……阿淮阿兄,今天就到這兒吧,再念下去阿寶的腦子都要成漿糊了……」
燕昭噗嗤一聲笑了,揉揉他的小腦袋:「好,今兒不學了。等明天我給你拿些遊記來,既能打發時間,也能開闊眼界。」
她把食盒放在桌上,阿寶乖乖地接過,拿起筷子埋頭吃起來。
阿寶要守孝,只能吃素。燕淮養傷有諸多忌口,所以乾脆也吃素。
只不過兩人,一個要養傷,一個正在長身體,哪能頓頓啃草?燕昭就想著等熱孝過後,想法子給他們補補。
「阿兄覺得這馬車如何?坐著可有哪裡不適?」
小阿寶搶先回答,「坐著很舒服,一點都不震屁股。」就是太平穩了,淮阿兄才會讓他看書寫字。
嗚嗚嗚,他的手都快寫廢了。
燕淮衝他挑挑眉,阿寶立刻縮回腦袋,乖乖吃飯。
燕淮道:「馬車很不錯,很適合遠行。」他抬手敲了敲車壁,垂下眼簾。
這工藝,不是這個時代能做出來的,不知昭昭從哪裡弄來的?
「昭昭真的長大了。」那語氣頗有種「吾家兒女初長成,卻有心事瞞著為兄」的落寞惆悵。
「阿兄……」燕昭試圖萌混過關。
「好了。阿兄不會勉強你。你什麼時候想說,再說吧。」燕淮笑著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她湊過來摸腦袋,沒好氣道:「再過兩年就及笄了,還跟阿兄撒嬌。」
嘴上這麼說,心裡其實很享受妹妹的親暱。
燕昭臉色泛紅,低下頭去,正巧對上阿寶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
她臉色更紅了,輕咳兩下,想要為自己挽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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