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昭回來吹了一刻鐘冷風,總算把臉上的燥意壓下去。
她坐在廊下,抱著膝蓋,長長撥出一口氣。
老天奶作證,她真的沒做任何引起霸總注意的事啊!
當個普普通通的合夥人不好嗎?非要扯上感情?
燕昭越想越煩,越想越氣,司徒稷那傢伙把話挑破,她以後怎麼見他?
忽然一個念頭冒出來。那廝不會是為了不讓她討價還價,故意來堵她的嘴吧?
瑪德,好歹毒的資本家!
燕昭抿著唇,心緒複雜,手不停地薅著貓毛,狸花貓被她揉搓得嗷嗷叫,掙扎著撓了一爪子就跑開了。
燕昭也不去管它,資料已經輸入,它這會兒應該是跑去阿母的房間。
忽然,院牆外傳來一陣窸窣聲。
她驀然警覺,腦中想起阿穗回稟說葉媼近日與盧府一名孫姓奴僕來往密切。
她心頭一跳,莫非是葉媼得知阿母毒已解,怕事情暴露,乾脆來殺人滅口?
她躡手躡腳往聲音來源摸去。轉過假山角,一把寒光森森的短刀抵在了她脖子上。
「……是表妹你啊?對不住!對不住!」盧銘看清面前的人,連忙收刀,退後半步,抱拳賠罪。
「銘表兄?」燕昭暗暗放下袖箭,看著從盧銘身後鑽出的小腦袋,蹙眉道:「這麼晚了,你在這裡做什麼?」還帶著小阿寶胡鬧。
盧銘無奈地把哭得眼眶紅腫的小娃抱起來放在面上,解釋道:「我原本睡不著,想出來走走。經過此處時聽見院裡有響聲,還以為是賊子偷竊,進來一看,發現是小阿寶躲在角落裡偷偷哭。」
小傢伙穿著一身素白寢衣,光著腳,頭髮亂蓬蓬的,兩隻眼睛裡還包著淚,看見她來了,又往牆角縮了縮,像是做錯了事被發現後戰戰兢兢。
燕昭嘆息一聲,走過去將他抱起來。
「阿寶可是想阿父阿母了?」
阿寶把臉埋在燕昭肩窩裡,悶悶地嗯了一聲,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對不起,昭昭阿姐……」
「不必道歉,人之常情罷了。」燕昭抱著他走到院中空地上,指著滿天繁星,聲音放得很輕很柔,「你看這星空宇宙,天地浩蕩如斯,古往今來,帝王也好,百姓也罷,終不過一抔黃土。」
「人固有一死,但靈魂會變成天上星辰。」她抬手指向北方夜空中最亮的那一顆星辰,「你看,那顆星星就是阿寶的祖父。旁邊環繞的,是你的阿父和阿母。他們都在天上看著你。所以以後阿寶若是想他們了,就開啟窗戶,望向北方,一眼就能看見。」
阿寶仰著頭,抽噎著問:「那麼遠的距離,祖父他們,能看見阿寶嗎?」
「看得見的。」燕昭替他拭去淚水,輕聲道:「因為思念可以跨越山海,跨越時空。」
阿寶望著那片星空,看了許久。月華落在他小小的身子上,像是感受到來自遠方的溫柔注視,他眼中的水汽漸漸收了,又重新亮起來。
抬起袖子抹了抹眼淚,甕聲甕氣地道:「昭昭阿姐……阿寶困了。」
「好,我送你回去休息。晚安好夢。」
燕昭將阿寶送回屋裡安頓好,出來時,盧銘還站在院中望著天空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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