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答應把盧銘帶去代縣吃苦,燕昭第二日便毫不客氣地使喚人做苦力。
盧銘推著一輛堆滿麻袋的板車,在泥路上走得滿頭大汗。
他抹了把臉,喘著粗氣問:「表妹,我們這是去哪兒?」
「你去了就知道。」燕昭賣了個關子,看他累得跟老黃牛似的,嘖嘖搖頭,「我說銘表兄,就你這體力還想上戰場?你看看我身邊的小丫頭都比你扛造。」
盧銘偏頭看了眼同樣推著板車,走了十里路依舊面不改色的阿柒,再看看自己滿身狼狽,忽然開始懷疑人生。
他堂堂九尺男兒,居然連個小丫頭都比不上?不對啊,姑父明明誇他是個入伍行的好苗子。
他咬咬牙,一定是平時操練太少的緣故。
思及此,盧銘心裡升起一股不服輸的勁,咬緊牙關推著板車往前走,硬是將燕昭和阿柒甩在後面。
燕昭噗嗤一聲笑出來,搖搖頭,到底是十幾歲的少年郎,很有一股子衝勁。
阿柒抿著嘴偷樂道:「女郎,要是以後銘郎君知道奴婢的身份,怕是得氣壞了。」
她可是天闕衛出身,就算由暗轉明,底子也不是一個養尊處優的郎君一時半會能追上的。
燕昭挑了挑眉:「我也是為他好。他若一直是這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樣子,正好讓他清醒清醒。可他若是能咬牙堅持,我也不是不能給他機會。」
阿柒微微一怔:「您真打算讓他上戰場啊?」
燕昭收斂笑意,目光落在前方那個倔強的背影上:「銘表兄的顧慮其實不無道理。盧家雖然選擇避世,但北秦朝堂上有三成官員都是從盧家書院出來的。你覺得以我那位伯祖父的狹隘心胸,他會不忌憚盧家?」
「大舅舅和二舅舅肯定想到了這一點,才會讓大表兄和銘表兄跟我們去代縣。」
她沒說的是,萬一天佑帝哪天像對付張氏一族一般,用下三爛手段對付盧氏,那麼讓兩位表兄跟在她與阿兄身邊,也算是保住盧家的火種。
城外的臨時軍營裡,五千衛士正按部就班地操練。
列陣。衝刺。格鬥,喊殺聲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
燕昭站在營門口看了一會兒,對盧銘和阿柒道:「你們倆把東西送到三曲和四曲的曲帳去。」
盧銘撓了撓頭:「就這麼大剌剌地送過去?」他小聲說,「表妹,你就算區別待遇,好歹做得隱晦點啊。」
燕昭無所謂道:「銘表兄儘管送去,這些吃食本來就是白給的,他們哪有臉嫌這嫌那?」
盧銘張了張嘴,心道,我是那意思嗎?我是怕其他三曲的人覺得你厚此薄彼,心生怨懟。
燕昭看懂了他的欲言又止的表情,笑了一聲。
那些人都跟韓平聯合,要弄死她全家了。她又不是賤皮子,怎麼可能再把好東西餵給一群白眼狼?
眼下正是吃午飯的時間,王大用和馬成三人自從下過館子,就越發看不上營裡寡淡的伙食,偏偏不得不吃,積攢了一肚子怨氣。
趙明遠端著碗去打飯,心腹阿虎小跑過來擠眉弄眼道:「軍侯,你快去曲帳裡看看,女郎送了不少東西給咱們。」
趙明遠腳步一頓,一邊走一邊壓低聲音問阿虎:「是整個營都有,還是隻有咱們這一曲有?」
「只有咱們這曲和劉軍侯那一曲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