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大夫給盧氏診完脈,捋著鬍鬚,面色有些遲疑。
徐氏問道:「曾大夫,小姑子她哪裡不好,你儘管直說。我們盧家別的沒有,各種藥材是不缺的。」
曾大夫道:「王妃這病看起來已有不下十年光景。主因乃是鬱結於心,積鬱成疾,導致脾胃失調,氣血兩虧所致。」
徐氏嘆了口氣,拉著盧氏的手寬慰:「你啊,就是想太多。要我說,淮兒和昭昭聰慧能幹,換做是我,高興還來不及。你何不把府裡府外的事都交給他們,萬事不管,舒舒心心過日子?」
盧氏欲言又止,苦笑著搖頭:「哪有大嫂說得簡單。」
曾大夫看出姑嫂二人有話要說,識趣地退了出去。燕昭見狀,跟著出去。
她是小輩,勸不動阿母,開解這種事,還是大舅母更擅長。
徐氏湊到小姑子耳邊道:「以前在京城,有那位壓著的確不順。如今你們出京就藩,天高皇帝遠,日子怎麼過,還不是你說了算?」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只有兩人能聽見,「那人會籠絡人,你也可以啊。你們是夫妻,代王后宅只有你一個,吹枕邊風還不簡單。」
「你最好儘快把人籠絡到手,否則哪天那人想起給王爺賜個側夫人,你怎麼辦?就算不為自己,也要為阿淮和昭昭打算。你難道想看著王府的一切,將來都落到庶子手裡?」
「這怎麼可以!代王府的東西,都是阿淮和昭昭的。」盧氏急道。
「這就對了。為母則剛,你得自己振作起來。」
「嫂子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盧氏咬咬牙,眼底浮起一絲久違的銳色。
燕昭送曾大夫出院子,走到無人處時,她停下腳步,看向曾大夫道:「方才您為阿母診脈時,似有未盡之言?此事關乎阿母病情安危,還望曾大夫不吝告知。」
曾大夫沒想到他只是稍微遲疑,就被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女郎看出來,不禁暗暗刮目。
左右看看,見四下無人,不再隱瞞,低聲道:「王妃的病情某的確有所懷疑。她鬱結是真,只是按理說,就算脾胃不開,也不至於弄成氣血兩虧。大病初癒的模樣。某曾……有幸聽聞過一種奇毒,名為血竭。」
他瞅著燕昭沉下的臉色,小心翼翼解釋道:「此毒無色無味,當傷口流血時,毒素會隨著血液滲入體內,以血液為養分,不斷繁殖。待傷口癒合,表面看著一切如常,實則毒素早已順著血脈遊走全身。」
「中毒者毫無異狀,只會日漸消瘦,氣力枯竭,喝多少補藥都無濟於事。任誰看了都只當是傷病未愈。體虛而亡。」
曾大夫眼中流露出疑惑,「某方才聽聞王妃臥病多年,才有所懷疑,但切脈之後,又覺脈象不對。這才躊躇不定。」
他說著便要行禮請罪,「是某才疏學淺,還望女郎恕罪。」
燕昭一把扶住曾大夫,誠懇道:「您言重了。那我阿母如今要如何是調理?」
曾大夫笑道:「王妃脈象雖虛弱,可弱中卻有一股生機勃發,只需按氣血兩虧調理即可。不過因她虧虛太久,需要一段時間。」
他說完,又露出疑惑,似乎對脈象很是不解。
燕昭卻是明白,這是因為先前的換血手術之故。
中毒一事得到證實,燕昭反而冷靜下來。她問道:「依曾大夫之見,阿母是何時中了那血竭之毒的?」
「三年左右吧。此毒發作雖緩,但最長不過四年就能把人拖死。女郎可去問問王妃,三年前是否受過外傷。因為血竭必須透過傷口才能進入體內。」
燕昭頷首,眼底一片陰霾。阿母身邊隨時有侍女伺候,受了傷,怎可能不叫府醫?
且三年來她從未聽聞阿母受傷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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