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三天很快過去。盧氏在孃家住得舒心愜意,又有阿玖阿拾作伴逗趣,臉上笑容都多了不少。
葉媼被排擠在外,心中諸多怨言,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去尋昔日老姐妹訴苦。
燕昭看在眼裡,並不阻攔,只讓阿穗暗中留意著。
她與兄長每日與盧家表親或煮茶對弈,或在藏書樓裡翻閱古籍,日子久違的清閒。
大舅盧望膝下有兩子一女,長子盧攸,將將及冠;次子盧隱,與燕淮同歲;長女盧瑤,比燕昭大一歲。
二舅盧寬膝下也是兩子一女。長子盧修。次子盧銘。長女盧瑜,年歲皆與燕昭兄妹相仿。
兄弟相處得頗為愉快,連帶著小阿寶,也活潑不少。
至於父親燕驍,是不是落在舅舅們手下討生活,那就不是小輩們該操心的事。
燕昭不知道的是,兩位舅舅的確難為父親了,但所謂隔行如隔山,燕驍武將出身,被天佑帝養得不通庶務謀略,而盧家兄弟最擅長的便是引經據典,將人罵得遮袖而逃還不帶半個髒字。
這套路數對燕驍全然無效。盧寬和盧望輪番罵了兩天,發現妹夫根本聽不懂譏諷,只能徹底放棄。
而燕驍發現兩位舅兄終於不再拉著他討論學問,也是重重鬆了口氣。
與一家四口愜意日子不同,韓平在接到京中密旨,整個人心事重重,夜不能寐。生怕被智多近妖的燕家兄妹察覺,便去找盧望請辭。
「韓校尉可是在府上住得不舒心?」盧望請他坐下,親自煮水烹茶。
「哪裡哪裡,韓某住得十分自在,府上奴僕也伺候得盡心。只是韓某到底是行伍之人,生怕安樂窩待久了,把身上那點血性都磨沒了。況且盧先生與王爺王妃正是闔家團圓的時候,韓某一介外人,實在不好意思叨擾。」
盧望聞言笑道:「原來如此,那盧某便不挽留韓校尉了。我會讓下人為校尉備好馬匹和乾糧,還望切勿推辭。」
韓平拱手道:「多謝盧先生。」
韓平向燕驍稟明去意後,便出了盧府。剛踏出大門,就見盧府管事親自牽著一匹神駿黑馬等在階下,馬鞍旁還掛著一個沉甸甸的包裹。
管事上前一步,將包裹雙手奉上,恭敬道:「韓校尉,這是家主的一點心意,還望笑納。」
韓平伸手撫過黑馬的鬃毛,眼底的喜愛幾乎藏不住,口中卻道:「盧先生實在太破費了,這馬貴重……」
管事笑著搖頭:「好馬配英雄,韓校尉莫要謙虛。」
理智上,韓平覺得自己該婉拒,可哪個武將見了良駒能不動心?
他到底還是沒捨得撒手,再次拱手道謝,然後翻身上馬,朝著城外營地疾馳而去。
營地裡的伙食一如既往地寡淡。王大用看著碗裡的麥飯,越看越窩火,將碗摔在地上,破口大罵:「踏馬的,都是什麼玩意兒,老子不吃了。」
他起身便往外走,迎面撞上端著飯走來的趙明遠,眼珠子一轉,抱怨道:「這代王啥意思,不把兄弟們當人看?他自己倒好,在城裡吃香喝辣,把咱們留下吃豬食。」
湊近趙明遠嘿嘿一笑,「我看這涿郡百姓日子過得不錯。趙兄,不如你我合作,去向老鄉借點糧?」
趙明遠繞開他:「我不去。你若不想死,最好也別去。」
北秦的軍律繼承秦朝與後秦舊制,素來嚴格。
偷盜。鬥毆皆是死罪。到了天佑帝這朝,上行下效之下規矩雖已鬆散了不少,可若苦主告到官府,依律仍是難逃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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