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的老鄉們，咱是朱重八。”
聲音順著無形的電波，衝上雲霄。
撞在幾千塊全息投影的光幕上。
在漫天的大雪裡轟然炸開。
大明十三省的老百姓全愣住了。
他們端著豁口的破碗。
嘴裡嚼著咽不下去的糙米麩皮，呆呆地抬頭看著天。
光幕裡是個乾瘦的老頭。
穿著一身威嚴繁複的袞服。
可那張臉，跟田埂上種地的老農沒啥兩樣。
滿臉的褶子，胡茬花白。
沒有一點天子該有的高高在上。
老朱的手在寬大的袖管裡摸索。
掏出一份禮部尚書連夜熬出來的黃綾講稿。
上面寫滿了駢西儷六的華麗辭藻。
老朱低頭掃了一眼，眉頭擰成個死疙瘩。
他手腕一翻，把那份價值連城的講稿團成一團。
隨手扔在金磚上。
鏡頭外的禮部尚書嚇得捂住嘴，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老朱雙手死死扣住龍案的邊緣。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來，骨節泛出慘白色。
“大年初一，天冷。”
老朱的鳳陽口音很重，透著粗砂紙磨鐵鍋的粗糲。
“你們冷，你們餓，咱都知道。”
他抬起手，指著頭頂那盞刺眼的LED燈。
“六十年前，也是下著這麼大的雪。”
“咱爹，咱娘，餓得連草根都挖不到。”
老朱的呼吸變得粗重，胸膛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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