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重甲死士的惡鬼面甲往下淌。
陌刀出鞘的金屬摩擦聲，像拿指甲撓鍋底，刺得人耳膜生疼。
領頭的陳大學士本來跑得氣喘吁吁，抬頭撞見那一片反光的刀刃，腦瓜子嗡的一聲。
老頭腳底下的牛皮靴踩中了一塊長滿青苔的磚縫。
“哧溜”一下，兩條幹瘦的腿首接劈了個叉。
“哎喲我的老天爺……”
陳學士大腿根扯到了筋，疼得臉上的褶子全擠到了一塊。
下巴磕在渾濁的泥水坑裡，崩了一嘴沙子，腥味首竄天靈蓋。
朱允熇拎著那張還在滴墨的黃絹，跨出偏殿的高門檻。
他剛才步子邁太大，鞋底沾了水。
落地的時候腳踝不受控制地往外一撇，身子跟著歪了半截。
“艹……”
他低聲罵了一句粗話，趕緊伸出左手，一把摳住旁邊的朱漆門框。
體質改造後的力量大得離譜。
指甲硬生生摳下兩塊帶漆的木屑，紮在指腹上有點癢。
他甩了甩手，把碎屑甩掉，假裝無事發生。
“三、三殿下！”
陳學士趴在水坑裡，吐出兩口帶泥的唾沫，手指頭哆嗦著指向那幫死士。
“你、你這是要造反啊？大行皇帝屍骨未寒，老夫……老夫要進乾清宮探望遺體！”
這老頭脾氣也是頭倔驢，掙扎著想爬起來往裡衝。
後頭跟著的幾個緋袍官員也白著臉附和。
“就是！沒規矩了！讓開，我們要見陛下！”
朱允熇翻了個碩大的白眼。
他把手裡那張揉得有些發皺的聖旨抖開。
一陣冷風夾著雨絲拍過來，打在黃絹上。
剛才按上去的劣質硃砂印泥還沒幹透，遇水一化，紅豔豔的汁水順著絹布邊緣往下滴。
落在朱允熇玄色的靴面上，像濺了幾滴鮮血。
“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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