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剛冒個頭，太原城的青磚城牆上凝著一層溼漉漉的冷露。
晉王朱棡縮著脖子，左腿習慣性地抖著頻率，腳尖在磚面上磕出“噠噠”的動靜。
他揉了揉眼角那坨黏糊糊的眼屎，順手往旁邊的柱子上一抹。
“那幫鐵罐頭……真、真把老二給弄來了？”
底下的城門洞前，一千個重甲步兵像一堆沒聲的黑石頭，杵在黃土道上。
為首的那個步兵單手拽著一根粗麻繩。
繩子那頭拴著個白花花的人影，正像死狗一樣在地上拖出一道血印子。
“哥……救我啊老三！我是你二哥啊……”
朱樉那身西爪蟒袍早不知道丟哪去了，渾身上下就剩一條被尿黃了的褻褲。
他嗓子劈得像漏風的破風箱，嘴裡吐著混雜泥沙的血沫子。
兩個步兵走上前，手裡的精鋼大劍一挑。
“嘶啦”一聲，朱樉身上最後一塊遮羞布成了破布條，隨風飄進臭水溝。
兩條胳膊粗的鐵鏈子被拖了過來，砸在石板上“嘩啦啦”作響，震得人耳膜泛酸。
步兵面甲下透不出一絲活人氣，手法利索地把鐵鏈纏在朱樉的腳踝上。
扣上鎖死，“咔噠”一響。
“起。”
絞盤轉動，發出刺耳的牙酸聲。
朱樉倒掛著被吊到了半空中，腦袋充血漲得紫紅，像個掛在肉鋪裡的豬肉板子。
他雙手在半空中瞎抓撓，指甲撓在城牆磚上，翻出幾條血絲。
“水……給我口水……老三你個畜生……”
太陽漸漸升到頭頂，毒辣的日頭毫無遮擋地砸在那身白嫩的肥肉上。
沒過半個時辰，朱樉後背的皮就起了一層亮晶晶的水泡。
城頭上的朱棡抖腿的頻率越來越快，連帶著腰間的玉佩叮噹亂撞。
他嚥了口帶土腥味的唾沫，喉結卡在嗓子眼上下不來。
“長、長史……底下那幫傢伙，不給口水喝？”
長史是個乾瘦老頭，這會兒雙腿像麵條一樣軟，癱在城牆根底下。
“王、王爺……新皇有旨，說、說秦王殿下喜歡吃油炸的……”
老頭磕巴得舌頭首打結，首擦腦門子上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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