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棡捂著鼻子，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昨晚吃的羊肉泡饃全吐在了女牆外頭。
“別、別吐了王爺……”
長史捂著臉，都不敢往外看。
“底下那幫黑甲兵的弓弩……一首對著咱們這兒呢。”
朱棡一縮脖子，順著牆根滑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腦袋。
他滿腦子都是老三那個平時悶不吭聲的影子。
現在那影子變成了一頭長著獠牙的怪物，正撕咬著他們這些叔叔的血肉。
第三天傍晚，夕陽把雲彩染成了一灘血。
倒吊在鐵鏈上的朱樉，早成了一具乾癟發黑的肉乾。
風一吹，鐵鏈子“哐當哐當”撞擊著城門洞。
那具乾屍跟著晃悠，空洞的眼窩首首對著太原城的方向。
兩個穿著飛魚服的錦衣衛從暗處鑽出來。
一個人手裡端著硯臺，一個人拿著畫筆。
畫筆在紙上沙沙走著，沒一會兒，一幅《秦王受難圖》就畫好了。
那畫師嫌乾屍臉上的表情不夠悽慘，還用狼毫筆在眼角添了兩筆暗紅色的血淚。
“行了，這就連夜送回京城。”
畫師吹了吹未乾的墨跡，把畫卷塞進竹筒裡，用火漆封死。
幾匹快馬揚起一陣黃沙，朝著應天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畫面一轉，京城，乾清宮的偏殿。
朱允熇正靠在軟榻上，手裡拿著一牙冰鎮過的沙瓤西瓜。
他咬了一大口，紅色的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下巴上。
“呸。”
他往地上的銅盆裡吐了兩顆黑籽，籽砸在銅壁上發出“叮”的脆響。
毛驤弓著腰站在旁邊，雙手捧著那個用火漆封死的竹筒。
“陛下，太原城那邊……完事了。這是畫師剛送來的加急件。”
朱允熇把剩下的西瓜皮往盤子裡一扔。
用旁邊宮女遞過來的溼帕子擦了擦手，慢吞吞地接過竹筒。
挑開火漆，抽出那張宣紙，在半空中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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