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工？”
蘇清婉氣結，白嫩的臉頰泛起兩抹慍紅。
她抓起桌上的賬本，擋在胸口，那雙清亮的杏眼瞪得溜圓，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貓。
“公子莫要胡言亂語。我蘇清婉年方十八，幫家父整理商鋪賬目己有五年。沈總辦看中我的算學，特聘我來整理這江南鹽務的陳年舊賬。”
她下巴微抬，一股子書卷氣夾雜著商賈的精明勁兒，毫不退讓。
“倒是你，不通通報就亂闖賬房，懂不懂規矩？”
朱允熇靠在椅背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腳尖跟著外頭的算盤聲一晃一晃。
他沒接茬，視線落在那本被炭筆塗得亂七八糟的賬冊上，瞳孔猛地一縮。
“借貸記賬法？”
他脫口而出，聲音裡透著股壓不住的驚訝。
那賬頁上，左邊是“借”，右邊是“貸”，資產負債列得清清楚楚，完全不是大明現在那種糊塗賬的記法。
“你懂借貸？”
蘇清婉更驚訝了，杏眼圓睜，手裡的賬本稍微放低了些，露出她白皙修長的天鵝頸。
“這法子是我自己琢磨的，除了家父，還沒人能一眼看明白。公子……也是生意人？”
朱允熇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書案前，隨手拿起那根粗糙的炭筆，在手指間轉了個圈。
“生意人？算半個吧，我剛接手了個全天下最大的買賣，正愁賬房先生不頂事呢。”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書案邊緣，帶著壓迫感湊近蘇清婉。
一股淡淡的墨香混著她身上清雅的脂粉味，首往他鼻腔裡鑽，挺好聞。
“蘇姑娘，這江南的爛賬你能理清楚，那我這大明的國庫，你敢不敢接手？”
蘇清婉嚇了一跳，身子猛地往後仰，後背撞在木格窗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大……大明國庫？”
她結巴了，瞳孔微微放大，看著眼前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公子哥。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敢拿國庫開玩笑，這可是殺頭的死罪！”
“死罪？”
朱允熇首起身，把炭筆扔回桌上，拍了拍手。
“毛驤，滾進來。”
門外，像幽靈一樣守著的毛驤，立刻弓著腰滑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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