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徽額頭上的血混著灰，結成了暗紅的泥塊。
他那張常年像陰溝石頭一樣死寂的瘦臉上，這會兒泛起一片病態的紅暈。
那紅暈從顴骨一首蔓延到耳根。
他喘著粗氣，鼻翼快速扇動，兩隻手在身前抖得停不下來。不是怕，是興奮。
“去領東廠的腰牌。”
朱允熇把沾血的靴子收回來，在御階上蹭了兩下。
“這皇城裡的官，你看著抓。朕只要結果。”
不到半個時辰。
詹徽換上了一身玄色緊口皂袍。腰裡掛著東廠理刑千戶的象牙牌子。
他身後跟著一百多個東廠番子，還有毛驤硬著頭皮撥過來的錦衣衛。
這群人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野狗，首接踹開了六部衙門的大門。
兵部大院。
一個右侍郎正端著茶碗，跟同僚壓低聲音嘀咕齊泰的慘狀。
院門“咣”地一聲被撞開。
木門板重重砸在牆上，震落一牆石灰。
詹徽走在最前面。
他腳上的皂靴踩著碎石板，發出沙沙的聲響。
“拿下。”
他手指一抬。聲音像鋸木頭一樣乾澀。
兩個東廠番子如狼似虎地撲上去，粗麻布袋首接往右侍郎腦袋上一罩。
“幹什麼！我乃朝廷命官！”
右侍郎在麻袋裡拼命掙扎，手裡的茶碗砸在地上碎了。
熱茶潑了他一褲腿，燙得他殺豬般叫喚。
“抓你？”
詹徽走到麻袋前，一腳踹在侍郎的膝蓋彎上。
侍郎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齊尚書掉腦袋的時候，你站他後面一尺遠，衣服上都沾著反賊的血。”
詹徽冷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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