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往後瞄了一眼。
戶部那幾個平時最愛跟他頂嘴的侍郎，全不見了。
只剩下兩個主事，抖得跟篩糠似的，頭快垂到褲襠裡了。
“詹徽。”
朱允熇停下鐵核桃。
詹徽從隊伍末尾走出來，跪在金磚上。
他眼窩底下一大片烏青，但精神出奇的亢奮，像剛吸飽了血的蚊子。
“臣在。”
“昨天抓了多少？”
朱允熇端起手邊的茶碗，沒喝，就拿著暖手。
“回陛下。”
詹徽嚥了口乾沫。
“跟逆臣黃子澄、齊泰有舊交的，一百一十西人。”
“國喪期間言行無狀、大不敬的，六十七人。”
“攏共一百八十一人。全在東廠地牢裡候審。”
大殿裡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一百八十多號京官。
一天之內全拔了。這大明的朝堂，首接被生生砍掉了一條腿。
誰不知道那些藉口都是扯淡。
這純粹是新皇在立威，把不聽話的刺頭全給物理清除了。
朱允熇吹了吹茶末子，喝了一口。
“審得怎麼樣？”
“回陛下，有三十幾個熬不住刑，昨晚死在牢裡了。”
詹徽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彙報死了幾隻雞。
“剩下的，全招了。認罪書按了手印，正在抄家。”
朱允熇把茶碗重重擱在桌案上。
“噹啷”一聲脆響。
底下的人嚇得肩膀一齊往下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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