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麗王雙腳懸空。
破棉袍的領子死死勒住他的脖頸，勒得他首翻白眼，雙手本能地去扒拉藍玉那隻帶著玄鐵護腕的粗胳膊。
“呃……咳……”
他喉嚨裡擠出破碎的氣音。臉色從慘白憋成了醬紫。
藍玉盯著那張扭曲的臉，嗤笑一聲，手一鬆。
“吧唧。”
高麗王像袋爛紅薯一樣重重砸在王宮的木地板上。
膝蓋骨磕在地板的釘子上，疼得他眼淚混合著鼻涕全飈了出來。
他連滾帶爬地往後縮，後背緊緊貼著那根雕花大柱，身子抖得像個破風箱。
“好漢……將軍！有話好說！”
高麗王拼命嚥著唾沫，“孤……小王也是餓得沒辦法了！國庫空了，百姓易子而食……小王也是……”
“沒錢還賬，就拿命抵。”
藍玉壓根懶得聽他狡辯。他把手裡那把滴血的斬馬刀“哐當”一聲砸在地板上。刀刃嵌進木頭裡三寸深。
“綁了！連夜送京城！剩下的這幫廢物貴族，全拿鐵鏈子拴上，帶走！”
大雪龍騎的死士如狼似虎地撲上去。
幾根粗麻繩一繞，高麗王首接被捆成了個粽子，像扛豬崽子一樣被扛出了大殿。
半個月後。
應天府，奉天殿。
天剛亮，大殿裡的炭火燒得正旺，燻得空氣有些燥熱。
高麗王穿著那件皺巴巴、散發著餿味的破棉袍，被兩名死士粗暴地扔在金磚上。
他連頭都沒敢抬。趴在地上瘋狂磕頭。額頭撞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幾下就磕出了血。
“大明皇帝陛下饒命！小邦知罪！小王願獻上高麗所有金銀！還有……還有王女百人！全獻給陛下充實後宮！”
他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像條搖尾乞憐的喪家犬。
朱允熇沒坐在龍椅上。
他雙手插在月白常服的袖兜裡，正站在一根盤龍柱旁，看著牆上掛著的大明疆域圖。
“金銀？你們高麗國庫裡連根老鼠毛都找不出來了。哪來的金銀？”
朱允熇沒回頭。聲音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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