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後，我要看到那頭鋼鐵巨獸下水。”
“誰敢耽誤工期，誰敢偷工減料。你首接拿尚方寶劍，砍了他的腦袋祭旗。”
鄭和雙手接過朱允熇遞過來的尚方寶劍。
劍鞘冰涼。他卻覺得渾身血液沸騰。
“奴婢領旨！”
江南。龍江造船廠。
正值三伏天。空氣悶熱得像個大蒸籠。
知了在樹上叫得撕心裂肺。
巨大的造船廠裡，沒有往日劈木頭的“篤篤”聲。
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聾的鋼鐵撞擊聲和刺鼻的煤煙味。
幾萬名工匠光著膀子。
汗水混著鐵鏽和煤灰，在他們身上畫出一道道黑色的泥溝。
幾十座高爐日夜不停地噴吐著火舌。紅彤彤的鋼水順著槽子流進模具裡。
熱浪扭曲了空氣。
鄭和穿著一身被汗水泡透的勁裝。手裡握著尚方寶劍的劍柄，站在高高的腳手架上。
他那張曾經白淨的臉，現在己經被煙燻得黝黑。眉毛被火星子燎掉了一小塊。
但他眼睛亮的嚇人。
腳下。
巨大的幹船塢裡。
一具長達三十丈的鋼鐵骨架己經初具雛形。
這不是那種用木頭拼接的脆弱船體。
這是一根根粗大的槽鋼，用燒紅的鉚釘死死咬合在一起。
“咣！咣！咣！”
幾百個打著赤膊的鉚工，掄著幾十斤重的大鐵錘。
把燒得發亮的鐵鉚釘，狠狠砸進鋼板的孔洞裡。
火星西濺。砸在赤裸的胸膛上，燙出一個個燎泡。沒人敢停下。
因為腳手架上那個十幾歲的監工太監，真敢砍人。
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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