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魯臺跟在擴廓帖木兒身後。
他踩進一個泥水坑。冰涼的雪水灌進靴幫子，凍得他腳指頭首抽筋。
“殿下，這人馬集結得差不多了。”
阿魯臺搓著手。
“咱們是不是該祭旗拔營了？這天氣眼看又要下暴雪。”
擴廓帖木兒點點頭。
他走到一處高坡上。底下是個臨時搭起來的土臺子。
他看了一眼旁邊那匹沒雜毛的白馬。
踩著馬鐙剛想翻身跨上去。
馬背上的舊鞍子突然滑了一下。
他身子一歪，差點大頭朝下栽進馬糞堆裡。
擴廓帖木兒慌忙拽住一撮馬鬃。硬生生把自己吊住。
白馬吃痛，“嘶”地叫了一聲，不安地原地尥了兩個蹶子。
他尷尬地紅了臉。
趕緊手腳並用爬上馬背。坐穩當了，才裝作若無其事地清了清嗓子。
底下幾十萬大軍亂鬨鬨地看著他。
“草原上的漢子們！”
他拔出腰間那把綠松石彎刀，舉過頭頂。
“大明換了個毛都沒長齊的小皇帝！他們內部現在亂成了一鍋粥！”
他的聲音被大風撕扯得斷斷續續。
後排計程車兵根本聽不清。只能跟著前排瞎叫喚。
“咱們有三十萬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們的長城淹了！”
擴廓帖木兒刀尖首指南方。
“南下！搶盡他們的糧食！殺光他們的男人！”
“吼——嗷嗷嗷！”
三十萬人舉起生鏽的彎刀和破爛的套馬索。
發出像群狼一樣的嘶吼。
雜亂的聲音把陰沉天空上的幾隻寒鴉都嚇得掉頭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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