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的有鐵怪物！俺剛才瞅見那、那黑煙裡頭亮了一下……”
擴廓帖木兒一馬鞭抽在巴圖的臉上。
“閉上你那結巴嘴！”
巴圖慘叫一聲，臉上瞬間浮起一道血印子。他捂著臉不敢出聲。
擴廓帖木兒胸膛劇烈起伏。
他強壓著心裡那絲沒來由的慌亂。
三十萬人。他好不容易湊齊了這草原上最後的家底。
剛才信誓旦旦要踏平明軍，現在連敵人的面都沒見著，主將先尿了褲子？
“那是南蠻子在裝神弄鬼！”
擴廓帖木兒咬破了舌尖。一絲腥甜的血味在嘴裡散開。
他用刀背狠狠拍在馬鞍上。
“放火燒點溼柴火冒黑煙，就想把咱們嚇回去？做夢！”
阿魯臺癱在馬背上。
他指著南邊，手指頭還在哆嗦。
“你不懂……你不懂那種鐵管子的厲害……”
他回想起長城下那成片成片倒下的怯薛軍。腦漿和斷肢在眼前亂晃。
“跑吧。趁他們大炮還沒架好。咱們退回斡難河……”
“退？”
擴廓帖木兒雙眼瞬間變得血紅。
他一把揪住阿魯臺的領口，把這老傢伙拽到自己跟前。
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
“咱們還有退路嗎！”
擴廓帖木兒喉嚨裡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嘶吼。
唾沫星子噴了阿魯臺一臉。
“部落裡連過冬的羊都沒了！糧草被李景隆那狗雜種燒了個精光！”
他喘著粗氣，眼睛裡滿是絕望和瘋狂交織的綠光。
“不搶下南邊的糧食，這三十萬人，這個冬天全得餓死在雪地裡！”
阿魯臺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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