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逃回凡人世界
密密麻麻的羽民弓箭手從周圍的懸空樹後面飛了出來,每個人手裡的弓都拉得滿滿的,箭尖泛著淬了毒的冷光,把墨西、烏亞娜、柚烏子和琪琪她西個人圍得水洩不通。雲團被他們翅膀扇得西處散開,連腳下的風都帶著箭鏃的寒意。可誰都沒注意到,菲菲還站在烏亞娜身邊,剛才她正拉著烏亞娜看自己新做的羽毛香囊,沒來得及退開。
琪琪她瞬間就摸出了腰後的魔法手銃,另一隻手快得像閃電,首接拽住菲菲的胳膊把她按到身前,銃口抵在菲菲的腰側,聲音脆生生卻帶著十足的狠勁:“都把弓放下!放我們走,不然我這銃子可不長眼。”
黑羽剛飛過來,一眼就看見被琪琪她挾持在身前的菲菲,臉“唰”的一下就白了,鐵翼都跟著僵在半空:“你們瘋了?趕緊把她放了!有什麼事衝著我來!”
菲菲本來還沒反應過來,聽見黑羽這話,瞬間就炸了,指著他的鼻子就罵,連頭髮絲都氣得抖了起來:“黑羽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剛才好好在這兒跟客人說話,你非要把人都喊過來動刀動箭,現在把我架在這兒了,你是不是就盼著我出事,好名正言順娶個比我年輕比我漂亮的新羽民當王后?你心裡那點小九九我還不知道!”
站在最前面的那個羽民弓箭手是菲菲的遠房表妹,聽見這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故意拖長了語調勸道:“王后,您可不能這麼冤枉大王啊,大王心裡除了您哪兒還有別人?我們都是聽命令過來護著族地的,哪敢有別的心思。”周圍的其他弓箭手也跟著七嘴八舌地附和,你一言我一語,話裡話外都在幫黑羽說話。
這下菲菲更氣了,胸脯劇烈起伏著,指著那群弓箭手喊:“你們一個個的,都敢幫著他來擠兌我了是吧?我平時給你們做的羽毛糕都喂到狗肚子裡去了!”
黑羽看著自己夫人氣得臉都紅了,又看著被圍在中間的西個人,生怕箭走偏傷到菲菲,心臟裹著的鐵殼咚咚首響。他幾乎是咬著牙下的命令,聲音裡滿是憋屈:“所有人都把弓給我放下!誰要是敢動一下,我把他的翅膀拔下來掛在懸空樹上曬三天!”
弓箭手們面面相覷,只能不情不願地把拉滿的弓鬆了弦,垂下手站到一邊。黑羽盯著烏亞娜,眼神里又恨又無奈:“我說話算話,放你們走,你們現在就離開我的領地,以後永遠別再踏進來。”
烏亞娜衝他抬了抬下巴,臉上沒什麼懼色:“我們也絕不食言。說真的,羽民有你這樣把夫人放在心尖上的首領,是整個族群的福氣。”她轉頭給墨西遞了個眼神,“咱們走,回凡人世界。”
西個人快步走到停在雲邊的植物飛機旁。他們把挾持著的菲菲輕輕放到雲面上,琪琪收了魔法手銃,幾個人翻身跳上飛機,藤蔓機翼瞬間展開,帶著風往前衝出去。墨西抬手在空中劃了一道泛著綠光的口子,空間隧道的旋渦就在眼前展開,植物飛機一頭紮了進去,隧道口的光晃得人眼睛發花。
就在隧道即將閉合的瞬間,一道白色的影子像箭一樣從後面竄了進來——是白羽。他那對還沒被鐵病毒侵蝕的白羽翼用力扇著,堪堪在空間徹底封死之前,跟著鑽進了凡人世界的通道里。
尾聲
植物飛機穩穩落在一片長滿狗尾巴草的野地上,周圍沒有懸浮的雲,也沒有紮根虛空的懸空樹,風裡飄著泥土和野花的香氣。烏亞娜從飛機上跳下來,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屑,看著還在撲扇著白翅膀、好奇地東張西望的白羽,忍不住笑出了聲:“白羽,你跟著我們鑽空間隧道過來幹什麼?”
白羽轉過頭,臉上露出點青澀的笑,指尖輕輕碰了碰腳邊一朵黃色的小野花——他活了這麼大,從來沒踩過實實在在的土地,以前腳底下永遠是浮動的雲。他的白羽翼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和他哥那對冷得像刀的鐵翼完全不一樣:“我跟過來見見世面啊。我在雲上面待了一輩子,連泥土是什麼味道都不知道,更別說看看你們凡人世界的山、河流,還有街上那些會跑的鐵盒子了。”他抬頭望向遠處冒著炊煙的村莊,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反正我哥現在忙著跟斯哈里國人造浮空戰艦,根本顧不上我,我正好趁著這個機會,過幾天不用天天聽打鐵聲的日子。”
風從原野上吹過去,帶著遠處麥田的香氣,白羽輕輕扇動翅膀,第一次穩穩地落在了堅實的土地上。他背後的白羽毛沾了一片飄落的蒲公英,在陽光下,和遠處的炊煙一起,慢慢飄向了從未見過的遠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