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姑娘明示。”
“若劍閣再派人窺探我的真容，下一隻白鴿帶去的不會是藥方。”
裴照看著狐面細長的眼孔，後頸殘留的針孔還在發涼。
“會是什麼？”
“一張訃告。”
短短三個字落下，井邊燈籠被風壓得劇烈搖晃。
裴照抱著藥匣的手臂繃緊。
換作旁人敢這樣談論武林盟主的生死，劍閣早己追殺到底。可他此刻只覺得，千面狐真有讓那張訃告變成現實的本事。
他沒有再問。
穴位徹底恢復後，裴照轉身走向院牆。靴底踩碎枯葉，走出數丈，他仍沒忍住回頭。
狐面女子立在月下，正低頭擦拭銀針。
灰撲撲的衣袖沾著爐灰，下頜也覆著難看的藥泥，唯有那道聲音冷得像落在劍刃上的雪。
夜色吞沒偏院。
裴照連夜離谷，沿途換了三匹快馬。
兩日後黃昏，劍閣主殿門前響起急促馬蹄聲。
顧長策正在擦劍。
烏金長劍橫於膝上，右手指尖己有淡淡青色。裴照看見這一幕，胸口像被巨石撞了一下。
又說中了！
“屬下辦事不力，請閣主責罰。”
裴照跪到劍架前，將藥匣高舉過頭。
顧長策沒有接，只問：“見到她了？”
“見到了狐面，沒見到真容。”
裴照喉間傷口己經結痂，說話時仍有輕微刺痛。他將夜裡的經過逐一稟明，連自己拔劍被封穴之事也未隱瞞。
聽到那句“下一隻白鴿帶去的會是訃告”，殿內幾名侍從連呼吸都壓低了。
顧長策擦劍的白綢停在鋒口。
“她真這樣說？”
裴照額頭貼地：“屬下不敢虛言。”
烏金劍發出一聲清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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