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塞尚未開啟，一股清甜藥香己經滲出，像雪後初開的白花。
謝雨鼻翼輕動，目光落在她掌中：“治臉的？”
“顧長策的診金。”
姜雲姝拿起銅鏡。
鏡面裡的右臉仍舊猙獰。黑痂壓著腐肉，刀疤從眼尾貫穿至下頜，邊緣被蝕骨毒咬得凹凸不平。
這張臉讓她從侯府嫡女變成人人躲避的阿醜。
也讓那些害她的人認定，她再無翻身之日。
瓶塞被拔開。
姜雲姝將乳白藥粉倒入瓷碟，以清水調成藥泥，一點點敷上右臉。
最初只有清涼。
數息後，刀疤深處像鑽進無數滾燙細針！腐肉被藥力強行剝離，新生皮膚在黑痂下拉扯，疼得她額角抵上桌沿。
銅鏡被撞得晃動不止。
謝雨起身扶住她，冰冷掌心扣在她後頸：“主人。”
“別碰藥。”
姜雲姝咬住一塊糖，甜腥味很快漫開。
半個時辰後，灼痛逐漸平息。
黑痂邊緣滲出透明藥液，原本黏死在皮肉上的痂殼竟開始鬆動。
姜雲姝用銀針輕輕一挑。
整片黑痂從唇角裂開，沿著下頜緩慢脫落。
銅鏡之中，腐爛醜陋的痂殼下方，露出了一截白得驚人的肌膚。
銀針停在新生皮膚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銅鏡裡的下頜細膩如玉，連一個毛孔都看不見。那片白沿著唇角向上延伸，原本潰爛開裂的皮肉己經恢復完整。
姜雲姝用指腹輕輕碰了一下。
溫軟、光滑。
沒有腐水，也沒有觸碰傷口時鑽心的刺痛。
謝雨站在她身後，銅鏡映出他半張冷白的臉。他的視線落在那截下頜上，許久沒有移動。
姜雲姝側過身，避開鏡面：“看夠了？”
謝雨收回目光：“藥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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