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中常年不見陽光，潮氣貼著石壁凝成水珠。角落堆著藥材與乾糧，最裡面鋪著一張簡陋木板床。
謝雨在床沿坐下，接過藥碗。
苦味剛入口，他眉骨便壓低了些，卻仍一口喝盡。
姜雲姝從袖中摸出一根糖葫蘆，咬下最上面那顆。糖衣碎裂的脆響在狹窄地窖裡格外清楚。
謝雨擦去唇邊藥汁，忽然看向她。
“主人昨夜也在這裡吃過？”
“每日都吃。”
“外面那位狐面醫者，身上有同樣的味道。”
姜雲姝咀嚼的動作沒有停。
昨夜她換上狐面去見裴照，回來後雖更換衣物，袖口的藥香卻可能殘留在地窖。糖葫蘆的甜味更難清除，竹籤還堆在爐邊沒有燒掉。
謝雨是第一劍客，五感遠勝常人。
一點相似，足夠讓他記住。
“你見過她？”姜雲姝問。
“聽見過。”
裴照夜裡翻過院牆時，謝雨便己經醒了。
若非姜雲姝提前在地窖入口撒下安神藥粉，他大概會帶傷衝出去。
謝雨的目光從她灰黑的下頜掃過，又落到糖葫蘆上：“聲音不像。”
“臉也不像。”
姜雲姝把竹籤丟進火盆，“一個是劍閣親自尋找的神醫，一個是外門燒火丫頭。你覺得她們會是同一個人？”
火苗捲過竹籤，糖渣化開，散出微焦的甜香。
謝雨看著那張覆滿疤痕的臉。
阿醜說話時聲音刻意壓得粗啞，偶爾還會裝聾作啞。狐面女子的聲音卻隔著院牆傳來，清冷得像冰水淌過劍刃。
身形也有差別。
狐面女子肩背挺首，步伐輕穩。姜雲姝右腿舊傷未愈，平日走路總會拖慢半步。
即便藥香相似，也可能只是同用一座藥爐。
謝雨移開視線，沒再追問。
姜雲姝卻將這點記在心裡。
藥香能被遮掩，聲音也能改變，嗜甜的習慣卻很難徹底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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