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姝的指甲陷進溼泥，指縫裡全是血和黑土。
那株止血草只剩半截根莖，被她從一具白骨下摳了出來。根鬚斷開的剎那，腥臭的屍氣衝入鼻腔，她偏過臉，咳得胸口發疼。
臉上的刀疤也跟著抽了一下。
從額角橫過眼尾，再割開半邊面頰，疤痕早己潰爛，雨水順著皮肉縫隙往下淌，混著血水，落在泥裡，像一條蜿蜒的紅線。
姜雲姝用牙咬斷草莖，塞進破舊藥囊，肩背貼著一塊冰冷的墓碑喘息。
她的右手手筋被挑斷，五指只能勉強彎曲。挖了半夜，腕骨像被燒紅的鐵鉤來回拉扯，連抬手都費力。
可她仍舊盯著屍骨間那幾片青綠色的葉子。
藥王谷的人說，亂葬崗沒有活人。
姜雲姝在這裡躺了七日，見過狼叼走屍塊，也見過死人被雨水衝出棺材。
她很清楚，藥王谷將她扔到這裡，等的就是她爛得連骨頭都找不齊。
她偏要活。
一陣雷聲貼著山崗滾過，白光照亮了遠處的枯槐樹。
樹下壓著一個人。
那人半邊身子浸在水窪裡，黑衣被血泡透，胸口插著三支短箭。箭尾己經摺斷，露出的箭桿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幅度小得像風吹枯草。
姜雲姝盯了他片刻，伸手摸向腰間。
藥囊空了。
她挖到的止血草，原本是留給自己的。
那人喉結動了一下，唇邊溢位暗紅血沫。樹根旁，一柄長劍斷成兩截，劍身滿是裂紋，連劍鞘都被砍得變形。
能夠在這種地方活著喘氣，說明他身上的東西比傷口更值錢。
姜雲姝拖著受傷的腿走過去，蹲在他身側，伸出兩根手指搭上脈搏。
冰冷。
像摸到了一截埋在雪裡的鐵。
脈息時斷時續，胸腔裡卻藏著一股陰寒氣流。每一次心跳，那股寒意便沿著經脈往外撞，壓得血行遲滯。
寒毒入心，失血過半，肋骨至少斷了三根。
再拖一炷香，他會自己斷氣。
【檢測到瀕死目標。】
【目標：謝雨。】
【救治成功，可獲得目標情動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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