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雨的眉心壓出一道摺痕，手掌在泥裡抓出五道深痕。
他竟然沒醒。
姜雲姝低頭咬住箭桿，右手使不上力，只能用肩膀抵住他的胸膛，藉著身體重量將斷箭推出。
箭頭落地，砸在碎骨上。
她取出剩下的草藥覆上傷口，又扯下衣襬一角，纏緊他的胸口。布料勒過傷處時，謝雨的氣息驟然亂了一拍，冰冷的手背擦過她的腰側。
姜雲姝立刻退開。
那隻手卻無力垂落，指節撞在斷劍旁的腰牌上。
半枚黑色符牌從他腰間滑出來。
牌面刻著一柄折斷的劍，劍鋒處缺了一角。雨水沖刷過符面，露出底下極細的銀紋。
姜雲姝拿在手中掂了掂。
這東西比斷劍精緻，也比他身上的衣料值錢。
她把符牌收進袖中，將謝雨的手腕重新壓回泥地。
“藥錢。”
昏迷的人自然不會討價還價。
姜雲姝撿起那柄斷劍，試著用斷裂的劍鋒割開樹下的藤蔓。劍身剛一受力，便發出細微的嗡鳴，像有一縷沉睡的鋒芒在裡面掙扎。
她側目看了謝雨一眼。
能將這種劍用到斷裂，傷成這樣還沒有死，絕不會是普通江湖客。
“等你醒了，自己把東西贖回去。”
她從屍堆旁撿來半張狐狸面具。
面具的另一半不知被誰踩碎，只剩一隻細長的狐眼，漆面剝落，邊緣沾著乾涸的血。姜雲姝用袖口擦去汙跡，將它扣在自己臉上。
半張猙獰刀疤被遮住，只露出一隻冷淡的眼睛。
謝雨的呼吸貼著樹根，帶著寒毒的腥氣。
姜雲姝重新蹲到他身邊，將耳朵貼近他的胸膛。心跳聲很輕，隔著溼透的衣料，一聲一聲敲在她耳膜上。
她摸出銀簪，刺入他胸前幾處穴位。
寒毒被銀針逼退，謝雨的身體卻開始發抖。黑色血絲從箭傷周圍爬開，像蛛網一樣纏住肋骨。
姜雲姝按住他下頜，將一小團草泥塞進他口中。
“嚥下去。”
那草泥苦得發澀，混著血腥味，幾乎無法下嚥。她用拇指壓住他的喉結，逼他吞入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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