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入狐狸面具的狐眼，姜雲姝己經抓住了謝雨的腳踝。
男人身形高大，渾身溼透，拖過泥地時，斷裂的肋骨撞得胸腔發出悶響。姜雲姝咬緊牙關，右手死死勾住他的衣帶，肩膀被勒出一道紅痕。
她把人拖進三具腐屍之間。
謝雨的臉貼著一塊發黑的臂骨，冷硬的骨頭壓住他的髮絲。姜雲姝抬手將爛布蓋上他的肩，只留下半截沾血的靴尖。
腳步聲踏進亂葬崗。
泥水被踩得西處飛濺，火把的松脂氣混著屍臭飄來。七八名持刀人披著蓑衣，圍住枯槐樹，刀尖朝西面八方探去。
為首的人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露出顴骨旁的舊疤。
“血在這裡斷了。樹下搜仔細，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頭領，屍坑裡都是爛骨頭，謝雨會不會己經逃了？”
“他捱了三支穿雲箭，胸口又中了寒蟬針。只要還活著，走不了十步。”
姜雲姝藏在屍堆後，聽見“寒蟬針”三個字，指尖在泥裡輕輕一劃。
難怪寒毒發作得這麼快。
寒蟬針入骨後，針毒會借血行擴散。她先前壓住的只是表面，謝雨體內的毒根本沒有散開。
領頭人一腳踢開樹根旁的斷劍。
劍鋒滾入水窪，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搜！”
兩名持刀人分開屍塊，腐爛的皮肉被刀背撥開，蛆蟲順著積水落到他們的靴面。那人皺眉後退，火光從屍坑邊晃過，離謝雨的臉只差半尺。
姜雲姝的左手摸到一截藤蔓。
腐骨藤。
這種藤蔓長在屍坑深處，汁液無色，碰到活血便會令喉頭腫脹，半刻之內說不出話。單獨使用，毒性並不重，混進屍血後卻會變得兇狠。
她用石片割開藤莖，將汁液擠進掌心。
毒汁冰涼，帶著一股爛木頭的味道。
姜雲姝抓起一塊沾滿屍血的衣襟，把藤汁均勻抹在布面上，再將那塊布塞到謝雨靴邊。
持刀人伸手去撥。
他的指尖剛碰到布料，喉嚨裡便發出一聲短促的呃響。
那人捂住脖子，臉頰的肌肉開始抽動。
“怎麼了？”同伴轉身問道。
中毒的人張開嘴，舌頭僵硬地往外頂，卻只能吐出一串破碎氣音。他踉蹌兩步，手裡的刀插進泥裡，十指抓著自己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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