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人終於緩過半口氣，指向北坡，發出嘶啞的命令：“那邊……追……”
其餘幾人顧不得屍坑裡的同伴，循著血跡衝了過去。
姜雲姝藏在一株倒伏的枯樹後，看著他們越過坡口。
一名追兵跑得最快，剛踏入北坡的亂石地，腳下便響起一聲輕微的脆響。
他低頭看去。
那是一枚被姜雲姝插入泥中的銀簪。
銀簪下壓著腐骨藤的斷莖。石縫中的雨水順著藤汁流開，追兵的靴底一滑，身體撞上坡邊的尖石。
慘叫聲穿過雨幕。
其他人停住腳步，火把搖晃著照出那人的手臂。皮膚己經泛起青灰色，五指僵首，連刀都握不穩。
領頭人的臉貼近火光，顴骨上的舊疤被照得猙獰。
“退回去！這地方有毒！”
他終於發出聲音，卻粗啞得像砂紙磨過喉管。
沒人敢再往前。
姜雲姝從枯樹後退開，腳下踩碎一截白骨。聲音很輕，卻讓北坡上的火把齊齊轉了方向。
她立刻伏低身子。
追兵衝回屍坑時，只看見那條血線被雨水衝得斷斷續續，枯槐樹下空空蕩蕩。謝雨的斷劍還在，半邊狐狸面具卻掛在一根低垂的樹枝上。
那是姜雲姝從死人臉上扯下來的舊面具。
她藉著屍坑另一側的陡坡，拖謝雨鑽進了亂石縫。石縫窄得只能容下兩個人，謝雨的肩背壓著她的腿，冰冷的溼氣穿透衣料。
火把在頭頂來回晃動。
“那醫者一定帶走了謝雨！”
“她留下了面具，像是在挑釁！”
“往北坡搜，活捉那個戴狐狸面具的人！”
聲音漸漸遠去。
姜雲姝等到雨聲重新蓋住腳步，才伸手去探謝雨的鼻息。
指腹下沒有熱氣。
她撥開他胸口的溼衣，箭傷周圍的黑線己經連成一張密網，沿著肋骨爬到鎖骨。謝雨的嘴唇泛著青色，胸膛起伏越來越慢。
姜雲姝的指甲劃過他的皮膚。
冰得像一塊死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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