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提示貼著視野往下沉，姜雲姝把斷簪丟在石縫裡，扯住自己的裙襬。
布帛撕裂的聲音壓過了雨聲。
她用牙咬住衣角，左手一點點扯開染血的裙邊。布料太溼，撕到一半便纏住了手腕，她索性將整片裙襬扯下來，露出膝側被碎石劃開的傷口。
血順著小腿流進鞋裡。
姜雲姝顧不上看，先把布條壓在謝雨胸口。
黑線己經蔓到他的下頜，青黑色的血管在皮膚下鼓起，像毒蛇貼著骨頭遊動。她用膝蓋抵住他的肩，指腹尋找箭傷附近的穴位。
“死在這裡，我的藥錢找誰收？”
謝雨的睫毛沒有動。
姜雲姝從髮間拔出最後一支銀簪，折去簪尾，露出裡面藏著的細針。她將針尖在火石上燎過，針身泛出暗紅。
第一針落在胸骨旁。
謝雨的身體繃首，喉間擠出一聲嘶啞的氣音。
第二針刺入肋下。
寒毒順著針孔往外衝，冰冷的黑血濺上姜雲姝的手背。那股寒意鑽進皮肉，凍得她腕骨發麻，五指幾乎蜷不起來。
她用拇指壓住穴位，硬把發僵的手指掰首。
第三針落下時，石縫外傳來追兵踩過積水的聲音。
姜雲姝的動作停了一瞬。
火光從石縫上方掠過，映出謝雨蒼白的半張臉。那幾名追殺者還沒有走遠，領頭人的咳嗽聲斷斷續續傳來。
她拔出銀針，將謝雨的身體拖到自己身前，用肩背擋住石縫入口。
火光停在外面。
“血跡到這裡就沒了。”
“石縫裡有人嗎？”
刀尖探入縫隙，刮過姜雲姝身旁的碎石。
她手腕貼著謝雨胸口，能感到他體內的寒氣正沿經脈衝撞。只要追兵再往裡探半寸，刀尖便會碰到他的肋骨。
姜雲姝摸到一塊尖銳石片，橫在掌心。
她的右手廢了，左手只有三根手指還能用力。真打起來，最多殺掉一個。
外面的人忽然咳了起來。
腐骨藤的毒還在發作，領頭人的氣息越來越粗重。另一個追兵低聲罵了一句，刀尖從石縫裡抽走。
“算了，謝雨活不了。封住北坡，等雨停了再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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