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匣夾層卻藏著一根極細的銀色絲線，末端浸過尋蹤香。
只要她觸碰手札，香氣便會沾上衣袖。
劍閣藥使隨身帶著嗅香蟲，今夜無論她藏在哪裡，對方都能循味找來。
“想看我的臉？”
姜雲姝拿起尋蹤絲，放在爐火上燒成一縷白煙。
她並未清除衣袖上的香氣。
既然裴照執意尋找，那便讓他找到。
入夜後，外門藥堂逐漸熄燈。
裴照坐在客院內，桌上放著一隻銅製小盒。盒蓋開啟，兩隻細小嗅香蟲爬到邊緣，觸鬚同時轉向西側偏院。
“果然來了。”
他提劍越過院牆。
偏院多年無人居住，廊柱脫漆，地面落滿枯葉。月光穿過枝葉，照出一道立在井邊的纖細身影。
女子穿著灰衣，臉上覆著半張漆黑狐面。
衣袖沾著爐灰。
風一吹，藥香便從袖間散開，與手札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裴照拔劍半寸：“千面狐？”
女子沒有轉身，只將一根銀針夾在指間：“顧長策讓你來送東西，還是來查我的臉？”
那聲音清冷平穩，與白日燒火女含糊沙啞的腔調判若兩人。
裴照越發確信自己找對了人。
“盟主身份尊貴，豈能將性命交給一個來歷不明之人？姑娘若真有救人之心，何必藏頭露尾！”
話音未落，井沿傳來極輕一點金屬碰撞聲。
銀針己經消失。
裴照胸前一麻，半邊身體竟失去知覺！
長劍只拔出三寸，便卡在鞘中。
他咬牙催動內力，經脈裡的寒氣卻被一股細微刺痛牽住，盡數堵在肩口。
“你——”
姜雲姝轉過身。
狐面後的眼睛落在他右側腰帶上，那裡懸著一塊拇指大小的寒鐵藥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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