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用的人和藥材一樣，死了可惜。”
姜雲姝從他面前走過，順手拿走那包碎冰糖，像是根本沒聽懂謝雨話裡的試探。
糖紙在她指間發出細碎聲響。
謝雨站在木架旁，視線跟著她移動。那隻被救活的黑羽鴿伏在軟布里，暗金眼珠己經恢復神采，正親暱地啄著姜雲姝方才喂下的藥米。
“所以主人看它仔細，只因它有用？”
“它能替我送信，還能換來藥材。”姜雲姝咬碎一顆冰糖，甜意壓下腕骨深處的痠痛，“比某些只會站著問蠢話的人有用。”
謝雨垂下眼，額前碎髮仍沾著沒洗淨的爐灰。
胸前傷口才重新結痂，他卻拎起牆邊柴刀，轉身便往院裡走。
“去哪兒？”
“劈柴。”
刀刃擦過門框，發出一聲乾澀輕響。
姜雲姝看著那道挺首背影，舌尖抵開黏在齒間的糖：“誰準你現在劈了？”
謝雨腳步停住。
“傷口裂了，浪費的是我的藥。”她將一本空冊丟到案上，“先把今日送來的藥渣分完，再記住藥庫裡所有藥材的位置。一個時辰後，我會查。”
謝雨回過頭：“全部？”
“廢爐藥庫三百二十七種藥材，連腐爛的也算。”姜雲姝把炭筆推過去，“記錯一種，今夜不許吃飯。”
炭筆落進他掌中。
殺人時從不猶豫的天下第一劍客，看著滿屋貼了木籤的藥簍，眉心壓出一道淺痕。
他認識血的氣味，也能從腳步聲分辨追兵人數。可眼前這些根莖葉片，在他看來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姜雲姝拉開藥櫃，指尖依次點過。
“左邊三層是止血藥，右邊放驅蟲藥。見光變色的收在黑陶罐裡，遇水生毒的必須封蠟。最下層不要碰，裡面有腐骨粉。”
話音未落，一隻手己經擋在她右腕下方。
謝雨托住即將滑落的黑陶罐，指骨恰好貼著她掌側。常年握劍的薄繭擦過皮膚，帶來細微刺癢。
兩人離得近。
他身上殘留的血腥味壓過爐火苦氣，冰涼吐息掃在她耳側。那雙眼睛沒有去看陶罐，只盯著她虎口一道新裂開的細口。
傷口很淺，血珠正順著舊疤向下滲。
“何時傷的？”
“切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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