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雨低著頭，沒有反應。
顧長策聞到一絲極淺的血味。
燒炭人的手應當粗糙皸裂。眼前這人的手背雖然沾滿黑灰，虎口卻有常年握劍留下的硬繭。
車廂內又傳來一陣悶咳。
劍閣弟子低聲提醒：“閣主，您的藥時辰到了。”
顧長策收回視線：“走吧。”
白衣從謝雨面前掠過，冷杉香被爐風吹散。
藏在竹筐裡的斷劍漸漸安靜。
姜雲姝把剩餘藥渣倒入廢坑，回來時，顧長策己被谷主迎進臨時歇腳的側院。
裴照端來一碗溫水，親自試過溫度。
“盟主，藥還要等半刻。先潤一潤喉。”
顧長策接過瓷碗，指腹卻在碗沿停住：“水是誰燒的？”
“廢爐房送來的。”
“那名醜奴？”
“應當是她。外門如今由阿醜管著藥柴熱水。”裴照怕他嫌棄，立刻道，“屬下這便換一碗。”
“不必。”
顧長策喝下一口。
水裡沒有藥，只帶著火石與舊銅壺的味道。姜雲姝方才卻往爐膛投入了一片探脈香，香氣隨熱水蒸騰，遇上不同內息會呈現不同氣味。
她站在窗外，藉著送水的動作聞到一股淡淡腥甜。
寒毒己侵入顧長策肺脈。
比醫案所寫至少嚴重三成。
繼續服劍閣原本的溫養藥，他撐不過兩個月。
顧長策忽然朝視窗看來。
姜雲姝拖著木柴從窗下經過，頭也沒偏一下。
“外面是誰？”
裴照探頭看去：“還是那個阿醜。她負責給側院添柴。”
顧長策摩挲著溫熱碗壁。
方才有那麼一刻，他感覺暗處有人準確數過自己的呼吸。那種被剖開病灶的感覺，與閱讀千面狐回信時極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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