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糖聲只響了一下，便被爐膛爆開的火星蓋住。
顧長策越過牆邊三根竹籤，徑首推開廢爐後門。陳舊門軸拖出刺耳摩擦聲，門內堆著半人高的藥柴，爐火將牆壁烤得滾燙。
剛才閃過的粗布裙角己經不見。
藥架後方，一道瘦小身影正蹲在爐邊添柴。姜雲姝背對門口，灰泥覆住半張臉，嘴裡含著最後一顆山楂。
糖衣在齒間緩慢融化，甜香被苦澀爐煙壓得極淡。
顧長策停在門邊。
那道藥香就在這裡。
可眼前只有白日撞翻藥桶的醜奴。
姜雲姝像是剛察覺有人進來，拖著右腿站起。她把竹籤塞入袖中，低頭行禮時，腮側那點鼓起的弧度也隨之消失。
“方才出去的人是誰？”
顧長策話音清冷，壓著咳意。
姜雲姝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又擺了擺手。阿醜在谷中向來少言，許多人只當她嗓子也被毒壞了。
“你？”
他視線掠過她沾滿爐灰的粗布裙襬。
方才巷口閃過的布料，顏色的確相近。
可藥香不對。
眼前人的衣裳浸透焦苦煙氣，指縫裡還沾著紫背藤藥汁。千面狐信上的氣息更乾淨，像雪藤初焚時透出的一縷微甜。
顧長策朝前走了兩步。
冷杉香混著壓不住的血氣逼近，雪白衣襬停在離她不足三尺的位置。燈影越過他的肩，在姜雲姝臉上的傷疤間緩慢晃動。
“你方才在吃什麼？”
姜雲姝攤開掌心。
一根光禿禿的竹籤躺在爐灰裡，尾端黏著半塊暗紅果肉。
糖葫蘆。
顧長策看了片刻，胸腔深處突然鑽出尖銳刺痛。那痛意沿著舊傷往肺腑擴散，像一根燒紅的細刃來回翻攪。
他沒有露出異樣，只將視線移向藥架後的窄門。
“這裡還有別人？”
姜雲姝搖頭，提起牆邊水桶，拖著腿從他身旁繞過。
距離縮到一臂時，顧長策忽然聞見一絲熟悉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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