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面飄帶繞上燕九指間時，送信殺手的膝蓋還壓在血水裡。
藥香與千面狐的信紙極像。
雪藤燃後的清苦，火骨粉殘留的辛烈，還有一絲刻意調出的甜氣，全都對得上。
可越像，越假。
燕九垂下眼，刀尖挑開飄帶夾層。兩層薄綢之間藏著細碎香粉，至少混了十二種藥材，任何一味都能把追蹤者引向不同產地。
千面狐早就算到飄帶會落進他手裡。
這東西是禮物。
也是嘲弄。
“沿路共有幾支商隊？”
“六支。”
殺手不敢抬頭，“其中兩支接觸過空馬車，三支曾在同一驛棚停留。屬下己經封鎖南側峽道，只要逐一審問——”
燕九手中短刀貼上他的頸側。
冰冷鋒刃壓進皮肉，一線血珠順著刀口滑落。
“你想怎麼審？”
“先抓車伕，再扣下商隊所有人。若無人開口，便逐個……”
後半句話消失在喉中。
刀鋒又壓深半分。
燕九眼裡沒有怒火，蒼白麵容甚至稱得上平靜。可跪地殺手的手掌己經被冷汗浸透，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借了商隊的路。”
“是。”
“你殺了他們，往後誰還敢接她的東西？”
殺手怔住。
聽雨樓辦事從不顧忌無辜。別說六支商隊，便是整座驛站擋路，也只是一夜多添幾具屍體。
閣主何時在意過這種事？！
燕九收回短刀。
血珠沿著刃口滾到護手，被他拿飄帶慢慢擦淨。雪白狐紋沾上一道鮮紅，藥香也混入淡淡腥氣。
“放人。”
“可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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