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與杜衡相繼倒臺，外門管事的位置空了許久。若他能揭穿阿醜窩藏逃犯，不只可以領賞，還能讓谷主收回廢爐區的木牌。
到時候，那些藥渣與私庫剩料便會重新落進他們手裡。
“這張太模糊。”
旁邊雜役仍有顧慮，“拿出去後，阿醜一句認錯人便能推掉。她那張嘴，你又不是沒見識過。”
陳六將畫像捲起：“聽雨樓既發了懸賞，谷外驛棚定有更清楚的。”
兩人當夜出了藥王谷。
谷門雜役與他們相熟，只收了一小塊銀子便放了行。
姜雲姝得到訊息時，正在給赤心蘭換土。
黑土剛鋪到根部，守爐雜役便匆匆進門：“阿醜管事，陳六和馬成昨夜偷拿腰牌出谷，天亮才回來。他們袖中藏著紙，不知去了哪裡。”
藥鏟壓平溼土。
姜雲姝指尖沾著赤心蘭辛甜汁液，抬頭看向院中。
謝雨正在劈柴。
粗布短褐挽到手肘，爐灰遮住眉骨，斷劍則藏在腳邊木堆最深處。每一斧落下，木柴都沿著紋理裂成大小相等的兩塊。
昨日顧長策只遠遠看過他一次。
谷內卻有人盯了他許久。
姜雲姝把藥鏟插回盆中：“他們與誰見過面？”
“谷外驛棚的懸賞販子。”雜役嚥了口唾沫，“回來後便躲進舊藥房，像是在比對什麼畫像。”
姜雲姝洗去手上泥土。
水面浮起一層暗紅藥汁，映出她覆著灰泥的半張臉。
“舊藥房裡還有幾人？”
“三個，都是周成原先的親信。”
五個人。
想靠一張畫像翻身，又不敢首接驚動谷主，多半會先來廢爐房對質，逼阿醜交出啞僕。
若她露怯，他們便坐實猜測。
若她動手，正好留下窩藏逃犯的證據。
算盤打得不算蠢。
姜雲姝拿布擦乾右手：“把今日進出廢爐的名冊取來，再去請外門執事，就說有人偷拿谷中腰牌，與懸賞販子私下交易。”
雜役愣了愣：“可他們還沒來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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