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領命而去。
房門剛關，谷主便從書架後取出一隻銅匣。匣中沒有藥，只有一枚染著暗紅藥粉的鑰匙。
他盯著鑰匙看了片刻，額角汗水砸在銅面上。
赤陽蕊不能繼續留在原處。
藥王谷的明庫己被阿醜翻過幾次，藥會賬冊又落在她手中。若有人順著三年前的賬查到那株藥，他便會失去換取千面狐診金的籌碼！
“秦松！”
谷主推開側門，朝守在廊下的心腹低喝，“備兩隻一模一樣的黑木藥箱。今夜子時，把東院巡夜弟子調去藥圃。”
秦松右腕仍留著腐毒造成的舊傷，聽見吩咐後，指節貼著袖口抖了一下。
“谷主，要動地下庫？”
“少問！”
谷主將銅鑰匙塞進袖中，“再去找兩名嘴嚴的藥奴。事情辦完，送他們去守毒林。”
窗紙後，一片薄如蟬翼的灰蛾貼在木格上。
灰蛾腹部沾著姜雲姝特製的聽聲粉，谷主說話時，翅面便隨聲輕顫。廊下掃地的謝雨背對房門，竹帚掃過石階，將那些顫動一絲不差地記下。
入夜後，藥圃方向燃起數盞燈。
大批巡夜弟子被臨時調走，外院卻有兩名藥奴抬著黑木箱，低頭鑽入谷主書房。
謝雨換上內門弟子的暗色短衣，伏在屋脊陰影裡。
他今日沒有帶斷劍。
姜雲姝那句“不得擅自動手”仍壓在耳邊。袖內只有兩枚迷藥針，遇到巡查弟子時，他便借屋簷與樹影避開，始終沒有驚動一人。
子時剛過，書房後牆傳來一聲輕響。
谷主親自提著燈出來。
黑木箱由兩名藥奴抬在後方，秦松走在最末，手裡拎著一袋能遮掩藥香的硫石粉。
一行人沒有去內庫，反而繞過廢棄丹房，進入一座長滿青苔的假山。
謝雨隔著二十丈跟上。
假山內只有死路。
谷主走到最深處，把燈籠放在石臺上。他先轉動左側一隻石蟾，又將銅鑰匙插進右側巖縫。
山腹裡傳出沉重機括聲。
石壁沒有立刻開啟。
谷主又踩住地上第三塊青磚，以鑰匙逆轉半圈。原本嚴絲合縫的石面向下沉去，露出一道僅容兩人並行的階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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