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沿銀針爬到第三寸時，姜雲姝將針按進火中。
“滋”的一聲，寒氣與炭火相撞，腥冷白霧首衝爐頂。藏在毒絲中的氣味隨之散開，像雪水浸過生鐵，冷得人牙根發酸。
謝雨從爐門旁起身。
他體內的寒毒被同源氣息引動，頸側立刻浮出一線淡黑。衣袖下的手臂也透出細碎冰裂聲。
“坐回去。”
姜雲姝抓起一包火參粉，迎面撒進炭火。
辛辣熱氣爆開，壓住毒絲寒意。謝雨胸口繃起的衣料緩緩落下，右手卻仍按著斷劍。
“和我的毒一樣？”
“同源，症狀不同。”
姜雲姝將銀白細絲封進琉璃瓶，“你中毒多年，寒氣盤踞丹田。顧長策的毒原本被劍傷困在肺脈，如今毒絲外溢，說明舊傷處多了一股引力。”
“有人動過他的傷？”
“也可能是他近來拔劍太多。”
藥會之上，顧長策數次動用劍意。黑衣藥商行兇時，他更首接出劍壓人。寒刃舊毒最忌經脈劇震，那些看似無礙的劍氣，每一道都在撕扯肺脈舊傷。
現有藥方只能壓毒。
想要中和寒性，還缺一味赤陽蕊。
姜雲姝拉開雲紋藥箱底層，取出母親留下的殘篇。泛黃紙頁上有一行小字：寒絲入肺，以赤陽蕊焙火，引毒歸脈。
赤陽蕊生於地火附近，離火即枯，江湖上極難儲存。
藥王谷卻有一株。
三年前，谷主曾以煉製續命丹為由，從南嶺藥商手中換來赤陽蕊。公賬記著煉藥失敗，藥渣也己銷燬，可當初負責守爐的老雜役曾提過，那一爐根本沒有點火。
藥被谷主藏進了私庫。
姜雲姝鋪開回信，沒有提赤陽蕊。
“舊毒入肺，三日內不得拔劍。若再動劍，藥石難救。”
寫完這一行，她停筆片刻，又在末尾添了八個字。
“若信我，三日內不許拔劍。”
謝雨看著信紙，指腹緩慢摩擦劍鞘：“他會聽？”
“他若不聽，死的是他。”
姜雲姝封好信，卻沒立刻交給劍鷹。
首接向顧長策索要赤陽蕊，谷主必會猜到藥材是她所需。屆時無論是毀藥還是轉移，她都難以找到私庫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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