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帖剛停穩，窗外又落下一隻黑羽鴿。
鴿足竹筒撞上窗框，發出兩聲輕響。謝雨開窗取信時，藥爐裡的湯也恰好沸開，濃苦藥氣裹著白霧撲滿整間爐房。
三樣東西隔著藥案擺開。
顧長策的請帖壓在正中，墨跡端正，冷杉紋封蠟沒有半點破損。
燕九送來的藥材名錄卷在細竹筒內，紙張邊緣被藥燻成淺黑色，另外附有三處新藥庫的位置。
謝雨熬了一夜的藥湯裝在粗瓷碗裡，表面浮著一層暗紅藥油。
姜雲姝先拆名錄。
赤髓那一欄仍舊空著，骨玉卻出現了一條線索。聽雨樓兩個月前曾截過一批來自地下藥市的骨器，其中一塊白骨玉被神秘買主以三千金換走。
她用剛恢復握力的右手捏住筆。
筆桿輕得像一根草，落在指骨上卻帶來持續鈍痛。她寫下“查買主”三個字，腕間己經滲出冷汗。
右手只能短暫持物。
遠不到能長時間寫藥方的程度。
姜雲姝換回左手，在名錄末尾寫下回信。
“交易照舊。查清骨玉去向，再來談第三劑藥。”
她沒有提黑衣藥商，也沒有追問燕九為何懷疑她在藥王谷。
越解釋，越會留下痕跡。
謝雨將回信捲入竹筒，卻沒有立即放鴿。
“他若再派人來？”
“斷藥。”
“若他親自來？”
姜雲姝拆開顧長策的請帖，淡聲道：“也斷。”
請帖上只寫了一件事。
顧長策邀她藥會散場後去劍閣別院，商議玉面藤歸屬。字裡行間沒有強迫，還附了一枚藥庫印，允許她任選兩味珍藥作為今日受牽連的賠禮。
這個條件足夠誘人。
可劍閣別院不是她該去的地方。
阿醜若與顧長策走得太近，千面狐留下的每一道藥香都會成為證據。
姜雲姝抽出空白藥紙，寫下回帖。
“阿醜只是藥王谷雜役，不敢擾盟主清靜。玉面藤既為劍閣失物，自該歸還。若盟主有心賞賜，將藤根最末一寸送來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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