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雨的手臂仍橫在石門上。
藥佈下的傷口被這一動作扯開，新血緩慢洇出，沿著肘彎滑進袖口。他卻像感覺不到疼，目光牢牢壓在姜雲姝的狐面上。
兩人離得太近。
爐火烘熱了狹窄暗道口，姜雲姝能聞見他身上尚未散盡的藥泉氣息。混著血腥味，沉甸甸堵在胸前。
“主人要救他？”
“讓開。”
姜雲姝抬手去推。
掌心剛碰上謝雨胸口，便被那層滾燙體溫燙得停了一下。藥泉引出的火毒還在他體內遊走，心跳隔著薄衣撞上她掌骨，又急又重。
石門紋絲不動。
謝雨垂眼看著抵在自己胸口的手。
那隻右手曾被人生生踩斷，如今指骨仍未徹底重塑。方才在藥泉裡泡過，皮膚泛著極淡的紅，腕間還殘留一道被玄鐵網擦出的傷。
這麼一隻手，救過他無數次。
現在卻要去救顧長策。
“子時將至。”姜雲姝加重力道，“我不說第三遍。”
“屬下聽見了。”
謝雨喉間壓著粗澀氣音，身體仍封著出口，“顧長策己經能走，能擋劍，也能替主人壓住谷主。他死不了。”
姜雲姝隔著狐面看他。
“誰告訴你，我只在意他今晚死不死？”
“那主人在意什麼？”
話出口時，謝雨的下頜線繃得發硬。
爐中的殘炭塌下去，火星濺上銅壺。滾水在壺腹裡翻湧，咕嘟聲填滿兩人之間短暫的空隙。
姜雲姝忽而鬆了手。
“謝雨，你想讓寒毒徹底痊癒嗎？”
按在石門上的五指停住。
體內那股寒意與藥泉火毒糾纏多年，每逢月圓便如細刃刮骨。最重的時候，他連斷劍都握不住，只能任由西肢被薄冰封住。
他不怕疼，也不怕死。
可若寒毒不解，他遲早會變成一具不能替她殺人的廢物。
姜雲姝摘下腰間藥囊，從裡面取出另一枚暗金結晶。結晶只有半顆指甲大小，內部赤光尚未凝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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