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策果然獨自來了。
纏著白綾的長劍放在石桌上。他一身冷杉紋白衣，衣襟乾淨，唯有心口處結著薄薄白霜。
聽見腳步，他沒有立即轉身。
“本座以為，你會失約。”
“我若失約，盟主準備拔劍拆了藥王谷？”
姜雲姝走進亭中，將藥箱擱上石桌。
狐面銀紋被月光照亮的那一刻，顧長策才朝她看來。那雙眼睛從她面具落到腰間斷劍，停留得比往常更久。
這劍樣式陌生，劍柄卻被人磨得極順。
是常年貼身使用留下的痕跡。
“你的劍？”
“借來的。”
“那個啞僕借給你的？”
姜雲姝掀開藥箱，取出寒針：“盟主若還有心思查劍是誰的，看來毒發得不夠重。”
顧長策沒有繼續問。
他解開衣領，露出心口舊傷。狹長劍痕從鎖骨下方斜入胸膛，傷口表面早己癒合，周圍皮膚卻冷得泛青。
一縷銀白毒絲正從舊傷中央緩緩滲出。
石亭溫度隨之下降。
竹簾邊緣爬上薄霜，桌上的露水也凝成冰珠。姜雲姝兩指捏住藥泉結晶，抵上傷口。
“接下來會很疼。”
“本座知道。”
“上次只是壓毒。”她將三根寒針刺入他肺脈周圍，“這次我要把最後一縷毒連根拔出。忍不住便開口，別亂動。”
“千面狐。”
顧長策手掌壓住石桌邊緣，“你每次救人，都如此低估對方？”
結晶被她推入傷口。
赤金藥力轟然炸開！
顧長策胸膛繃緊，筋絡在冷白皮膚下根根凸起。寒毒受到藥力逼迫，沿著肺脈瘋狂遊走，像無數冰刃從血肉深處往外割。
咔嚓一聲。
他按住的石桌邊緣裂開細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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