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針刺入腕間時，顧長策的指尖只來得及挑起一線面具。
細麻感沿腕骨首衝肩頭。
他整條右臂當場失去力氣，手掌從姜雲姝臉側垂落，砸在裂開的石桌上。
顧長策看向自己的手。
五指還能感覺到石面的冰冷，卻無論如何都抬不起來。麻意避開筋脈，只封住了控制右臂的穴位，分寸精準得可怕。
姜雲姝向後退開。
被挑動的狐面重新貼回臉上，銀紋後的眼睛冷得沒有溫度。
“我救的是盟主的命。”
她捻著針尾，聲音穿過面具，清晰落進亭中，“不代表你有資格看我的臉。”
竹簾被夜風推得輕晃。
顧長策右臂失力，左手仍能握劍。可他只是坐在那裡，任由麻意順著經絡蔓延，連桌邊的長劍都沒有碰。
“若本座一定要看呢？”
“下一針扎進肩井穴。”
姜雲姝俯身收走琉璃盞，狐面幾乎擦過他的鼻尖，“三日之內，你的手拿不起一張紙，更握不住劍。”
兩人的呼吸在冰冷藥霧中短暫相撞。
顧長策能聞到她袖口的苦藥香，還有一絲被刻意遮蓋過的糖甜。那味道太淡，卻與藥會那日阿醜靠近時一模一樣。
“你在威脅本座？”
“這是醫囑。”
“世上敢對本座下針的人不多。”
“能救你的也不多。”姜雲姝首起身，將銀針丟進藥盤，“所以，盟主最好學會守規矩。”
換成任何人，當著武林盟主的面說出這種話，只怕早己被劍氣割斷喉嚨。
顧長策卻沒有發怒。
他的視線落在姜雲姝收針的右手上。
從刺穴到拔針，那隻手始終很穩。結晶逼毒時，幾根銀針同時承受寒氣衝擊，她的指尖連一絲多餘顫動都沒有。
白日里的阿醜並非如此。
顧長策記得很清楚。
藥爆之後，她故意跌向自己，右手被溼袖遮住，手肘卻異常僵硬。後來裴照送她回爐房，還提過阿醜的掌骨受過重傷，拿藥瓶時偶爾會脫力。
若兩人的藥香相同，可以說是長期接觸同類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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