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姝用銀針刺入耳後穴位。
衝進腦海的刺痛被截斷一瞬，她趁機俯近銅鏡，刮下第二道刀痕邊緣的一點黑屑。
黑屑落進藥碟，遇到火參汁便冒出青煙。
一股腐肉般的腥甜氣息鑽入鼻腔。
不是蝕骨毒。
姜雲姝將藥碟推到燈下，又滴入雪藤露。青煙立刻凝成暗紫油珠，貼著碟底緩慢滾動。
腐肌藥！
這東西本身不致命，卻會阻止傷口癒合。刀鋒若提前塗過腐肌藥，皮肉每次結痂，深處便會重新潰爛。次數多了，傷口邊緣外翻增生，任何生肌藥都只能修復表層。
難怪她臉上的刀疤反覆惡化。
也難怪蝕骨毒清除兩成後，黑痂下仍藏著另一道傷！
當年動手之人準備得極細。
第一刀毀去容貌，第二刀藏在舊傷下，專門將腐肌藥送進皮肉深處。即便她僥倖活下來，也會在一次次潰爛中變成真正的醜物。
銅鏡邊緣映出她半張完好的臉。
膚色雪白，眉眼穠麗。
另一半卻被縱橫傷痕割裂，黑紫藥線盤踞在新生肌膚下，如同一條尚未死透的毒蛇。
帕角從齒間取下時，己經留下清晰牙印。
姜雲姝把刮下的黑屑裝入瓷瓶，貼上“腐肌”二字，隨即翻開母親留下的藥經。
紙頁翻動聲驚醒了守在外間的謝雨。
他推門進來，衣襟帶進夜露寒氣。目光碰到她臉上的裂痕時，腳步立刻停住。
“誰傷了主人？”
斷劍己經出鞘一寸。
姜雲姝頭也沒回：“十八年前的人，你現在去殺？”
謝雨走到鏡臺旁。
黑痂開裂後，第二道刀痕更加明顯。暗紫藥線埋在薄薄皮膚下，每隔片刻便輕微鼓動一次，像有活蟲順著血肉爬行。
他的指骨壓上劍柄，舊傷繃出血色。
“侯府？”
“多半。”
“姜若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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