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知夏回到家中,換上身乾爽的衣裳,用冷水洗了把臉,又對著銅鏡仔細整理一下儀容,確認自己看起來還算精神,這才拿起戒尺,走進隔壁那間用作學堂的偏房。
五個學生己經端端正正地坐在課桌前,都在各自溫習功課,見著她,齊刷刷地站起來,躬身行禮:“王夫子早。”
王知夏微微頷首,清了清嗓子,開始一天的授課。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清晰,絲毫看不出來這是一個通宵沒閤眼的人。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藏在袖子裡的一隻手正悄悄地掐著自己的大腿,用疼痛來抵禦湧上來的睏意。
與之相同困境的還有霍雲靜和她娘吳邱霞。
母女倆回來之後,連口氣都沒顧得上喘,就開始煮早飯,料理家務。
等這些雜務忙完,又拿出紙筆開始抄書。
明天就是周假,學堂休息一天,她們要把學子後幾天要學的內容給謄出來,讓人帶回去預習。
說起來,霍家屬於知識分子家庭,全家上下,人人都讀書識字。
可真正考取秀才功名的,只有王知夏一人。
好竹出逮筍,她唯一的孩子霍平安,卻不是塊讀書的料子。
而霍家老家那邊,讀書風氣極盛,競爭激烈得嚇人,考慮到霍平安的未來規劃。
王知夏和霍雲羽商量一番,決定藉著這次遷移的機會,找一個富饒安定,民風淳樸的地方落腳。
他們原本是想定居在雙龍鎮裡的,但吳邱霞厭倦人來人往的喧囂,只想找個清淨的地方安安靜靜地過日子。
於是,一家人便來到王家村。
又恰好抽籤抽到山上的房子,左鄰右舍就只有姜裡一戶人家,這簡首是正中下懷,一家人滿意得不得了。
至於住山上的安全問題,霍家人根本不擔心。
晉國律法裡有一條:凡是考取秀才以上功名的讀書人,本人其家眷遭遇傷害,當地官府必派遣專人立案查案,兇手一旦抓獲,就地正法,絕不寬貸。
在這種威懾之下,秀才的身份,簡首就是一道行走的護身符。
沾王知夏的光,姜裡至少再也不用擔心,像孫林那般人摸上來。
……
一覺睡醒,姜裡感覺精神好多了。
她伸個了大大的懶腰,聽到骨頭咔嗒響了幾聲,然後起床來到地裡。
連綿許久的雨,終於停下來,但天色還是陰沉的模樣。
這一個月來,她幾乎每天都要到地裡來溜達一圈,看看麥子和油菜的狀況。
最近的雨水實在太多,從十一月底起,幾乎就沒怎麼停過。
而麥子和油菜都是怕澇的作物,根系長期泡在水裡,很容易缺氧爛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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