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梅點頭，“對，王赤腳現在還衛生所，沒退。”
“你能不能去找他，問一句話。”
“什麼話？”
“我爹那年住院，前後花了多少錢。”
李秀梅眨了眨眼。
“你查這個幹什麼？”
“趙家說給了二百塊聘禮，我哥說親眼看見的只有八十塊加一袋糧食。”蘇阮阮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如果我爹住院總共也沒花到一百塊，那趙家所謂二百塊聘禮根本不存在。”
“連買命的錢都是虛報的，婚書就更不值一張廢紙。”
李秀梅拍了一下大腿，沒出聲，眼睛亮了。
“行，我明天去公社趕集正好路過衛生所，找王赤腳問。”
“別聲張，別讓趙家知道。”
“放心，我有分寸。”李秀梅站起來，把雞蛋籃子往她身邊推了推。
“這幾個蛋你自己吃，別被你娘拿走了。”
蘇阮阮點頭。
李秀梅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嗓子壓得更低。
“對了，還有件事。”
“陸驍今天上午去公社報到了，路過我家門口時停了一下。”
蘇阮阮抬頭。
“他跟我爹借了把錘子和幾根鐵釘，說他家後牆鬆了要修。”
“但他家後牆上個月剛補過，我親眼看著陸鐵柱補的。”
蘇阮阮沒說話。
李秀梅笑了一下，沒再多嘴，挎著籃子出了門。
屋裡又安靜下來。
蘇阮阮靠著牆，把原主這些年的勞動記憶一點一點從腦子裡扒出來。
十西歲開始下地掙工分，割麥子，掰苞谷，冬天上山砍柴換煤票。
工分本上記得清楚楚，年都是滿工，比村裡大半成年男勞力出工都多。
可她身上穿的還是三年前的舊棉襖，補丁摞著補丁，冬天凍得手腳都是凍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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