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阮到郭家的時候，院子裡己經擠滿了人。
賬房是郭家正屋西邊搭出來的一間耳房，土坯牆，木頭門框，這會兒門板己經燒穿了半邊，裡頭還冒著黑煙。
幾個漢子提著木桶從井裡打水往裡潑，火滅了大半，但樑上的椽子還在嘶作響。
蘇阮阮站在人堆外沿，沒往前擠。
她的目光掃過現場。
火燒的範圍集中在賬房裡面，正屋和東廂基本沒波及。
這火不大，但燒得精準。
趙有田己經站在院子正中了，揹著手，臉色很平。
他朝圍過來的村民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火滅了，都散了吧。”
“郭會計家油燈沒掐滅，走了火，不是什麼大事。”
郭會計站在正屋臺階上，兩隻手攥著睡衣下襬，臉色灰白。
他嘴唇哆嗦著，沒接趙有田的話。
蘇阮阮繞到人群側面，找了個能看見賬房西側窗戶的角度。
窗紙燒沒了，窗框的木頭焦黑。
她的目光落在窗框外側，停住了。
窗閂是從裡面扣的，但窗框邊緣有一道新鮮的撬痕。
木頭茬子翻著白碴，上面的焦黑是後來火燎上去的，蓋不住底下那道新傷。
她又往下看了一眼。
窗下是一片溼泥地，剛才潑水的時候澆透了。
泥裡有一串腳印，成年男人的布鞋底，紋路清晰，從窗下一首延伸到院牆根的暗處。
趙有田的聲音又響起來。
“郭會計，你那些舊賬燒了就燒了，明年重新做一本就是。”
“大夥都散了吧，明天還得下地呢。”
蘇阮阮從人群裡走出來。
“趙書記。”
趙有田轉頭看她，眼底的笑意很淡。
“阮阮啊，大半夜的你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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