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頭燒得七零八落，桌子塌了半邊，地上全是灰燼和紙屑。
她的目光掃過地面，在桌腳附近停住了。
灰燼裡夾著幾片藍色的碎片，邊緣齊整。
複寫紙。
那種過去寫收據用的藍色複寫紙，撕碎了的。
如果只是油燈走火，紙會燒成灰。
但這幾片是撕碎後扔進火裡的，燒得不徹底，邊緣有手撕的毛茬。
“潘同志。”蘇阮阮叫了一聲。
潘公安走過來，她指了指那幾片藍色碎片。
“這是複寫紙，撕碎的。”
“油燈走火不需要先撕碎票據再點火。”
潘公安蹲下來看了兩眼，把碎片小心捏起來裝進衣兜裡。
他站起來時看了趙有田一眼。
“趙書記，這個火的情況有點複雜，我今天不能給你定性，得回所裡報備。”
趙有田的下巴收了收，背在身後的手指互相絞了一下。
“潘同志，你可別聽小丫頭胡說八道，耽誤公家的事。”
“該走什麼程式走什麼程式，趙書記你放心。”
潘公安把小本子揣回兜裡，又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用手電照了照窗下的腳印。
人群己經散了大半，剩下幾個好事的嬸子還杵在巷口沒走。
趙有田站了一會兒，衝郭會計丟了句話。
“老郭，你自己把院子收拾收拾，別讓人看笑話。”
說完揹著手走了，腳步不緊不慢。
蘇阮阮沒有跟上去，也沒有再開口。
她站在賬房門口，看著郭會計的背影。
那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縮在臺階上，兩隻手一首在抖。
潘公安騎車走了之後，院子裡只剩蘇阮阮和零星幾個還沒散盡的鄰居。
郭會計抬起頭，視線碰上她的目光，又飛快移開。
他從臺階上站起來，往正屋走了兩步，腳下一絆差點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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