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阮阮站在巷口，手指搭著牆角的磚稜，沒有急著動。
“他進去多久？”
“前後不到一根菸的工夫。”李秀梅把空盆擱在腳邊。“進去的時候東張西望，出來倒是大搖大擺，還跟路過的田杏花打了聲招呼。”
“廣播室那個門平時鎖不鎖？”
“鎖的，鑰匙在陳民兵手裡。”李秀梅擦了把額頭上的汗。“但那個鎖我看過，跟供銷社庫房的是同一批貨，鎖芯都是通用的。”
趙德發腰上那串鑰匙叮噹作響，什麼樣的鎖他手裡都能湊出一把來試。
蘇阮阮想了幾秒。
“秀梅，你去幫我找陳民兵，就說我想借廣播室喇叭通知一聲政策的事，讓他帶鑰匙過來開門。”
“你要硬闖？”
“不硬闖。”蘇阮阮搖頭。“我要當著管鑰匙的人的面，光明正大地進去。”
李秀梅一拍大腿。“行，我去找他。”
陳民兵二十出頭，當兵退回來沒兩年，分到大隊管廣播和民兵訓練。
人不算壞，但幹事認死理，誰的面子都不怎麼買。
李秀梅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大隊部門口擦那臺半導體收音機。
“陳民兵，蘇阮阮想借廣播室用一下，說是宣傳婚姻政策的事。”
陳民兵把收音機合上蓋子。“宣傳什麼婚姻政策？”
“前兩天公社高幹事下來貼了幾張宣傳畫，阮說想念內容讓大夥聽。”
“那得大隊批。”
“趙書記今天不在村裡，你做主開個門讓她進去唸兩句不行？”
陳民兵猶豫了一下。“行吧，反正就唸個通知的事，我跟著就行。”
他從褲兜裡掏出一串鑰匙，領著李秀梅往廣播室走。
蘇阮阮己經等在大隊部後牆的拐角處。
“陳民兵，麻煩你了。”
“不麻煩，開個門的事。”陳民兵拿鑰匙捅進鎖眼，擰了兩下。“咦。”
“怎麼了？”
“這鎖鬆了，跟沒鎖緊似的。”他把門推開，鐵皮門板往裡一晃。“我記得昨天鎖好了的。”
蘇阮阮跟在他後面邁進去。
廣播室不大，一張桌子上放著擴音器和話筒，牆上釘著兩塊木板當架子，擱著幾本舊雜誌和一卷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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